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秦峥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剪裁利落,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。
领带夹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鹤,在顶灯的照射下,折射出冷冽而傲慢的光。
那只鹤,昂首挺胸,仿佛随时准备振翅高飞,将脚下的蝼蚁踩在脚下。
崔婉坐在他对面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梅。
虽然刚才的疼痛让她脸色苍白,但此刻,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就像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。
赵伯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绒布。
他的目光游移不定,不敢与崔婉对视。
就在十分钟前,秦峥曾低声吩咐过他。
“把那个花瓶换掉。”
“换成那对新的玉如意。”
赵伯记得清楚。
那是秦峥从拍卖行刚拍回来的珍品,寓意‘平安如意’。
秦峥说,这样吉利。
可崔婉知道,那不是吉利。
那是诅咒。
在那只旧花瓶被移走之前,她原本打算将它作为掩护,放置录音笔。
但现在,一切都被打乱了。
她只能将银质录音笔紧紧攥在手心。
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,渗入血液。
那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林曼坐在侧面,低着头,假装在看文件。
她的手指紧紧捏着钢笔,指节泛白。
她在害怕。
怕这场戏演砸了,怕股价暴跌,怕自己多年的投资打水漂。
所以,她选择了沉默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崔婉心寒。
曾经并肩作战的闺蜜,如今成了看客。
还是那种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看客。
崔婉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她必须在这十分钟里,完成最关键的一步。
按下录制键。
然后,等待秦峥露出马脚。
秦峥停止了敲击。
他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崔婉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“签了字,你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没有钱,没有地位,甚至……没有名字。”
他说的是集团名下的姓氏股份。
一旦离婚,她将彻底失去在秦氏的话语权。
从此以后,她只是崔婉。
不再是秦太太。
也不再是那个曾经让他仰视的女人。
崔婉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脸。
如今,上面写满了算计和轻蔑。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秦峥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满意。
他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姿势,但在这一刻,它更像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。
“很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你想清楚了,那就别再拖泥带水。”
“今天的董事会,我会宣布你因个人原因退出管理层。”
“这也是为了集团的稳定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毕竟,有些秘密,不适合让外界知道。”
这句话,像是在警告。
又像是在威胁。
崔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秘密?
什么秘密?
是私生子的事?
还是……资产转移的事?
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录音笔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终于,他要开始表演了。
秦峥站起身,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。
那里摆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正是那份离婚协议,以及股权转让书。
他拿起一支钢笔,轻轻转动。
笔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这份文件,我已经让人审核过了。”
他说,“没有任何法律漏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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