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嗡声，像是一只被困在天花板里的苍蝇，挥之不去。
崔婉坐在长桌末端。
面前是一份已经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，以及一份股权交割确认书。
纸张洁白，刺眼。
秦峥站在主位。
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领带夹是纯金打造的鹤形，在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傲慢。
他在等。
等崔婉签字。
等这个“累赘”彻底消失，好让他腾出手来，去迎接那位能填补集团亏空的联姻对象。
“崔婉。”
秦峥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签了吧。”
他说，“大家都体面一点。”
赵伯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钢笔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是老管家，见过太多风雨，但此刻，他也感到一丝不安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，混合着某种即将崩塌的危机感。
崔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秦峥的手上。
那根敲击桌面的食指，停住了。
因为崔婉从口袋里，掏出了那支银质录音笔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，被汗水浸湿而显得狼狈。
也不再是第二章时，藏在袖口里小心翼翼地对准目标。
更不像第三章那样，只是桌上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。
此刻，它躺在崔婉掌心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贴合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她拇指轻推，侧面的接口弹开。
她将录音笔插入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个步骤，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指示灯亮起。
先是红色，闪烁了两下。
然后，转为绿色。
稳定的绿光。
这意味着，设备已就绪。
数据流正在传输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，推进到的第四格：接入与激活。
不可逆地，向着引爆点靠近了一格。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林曼坐在秦峥右侧，她是独立董事，也是崔婉曾经的闺蜜。
她看着这一幕，眉头微蹙。
她知道事情不对劲。
但她更知道，一旦失控，股价会暴跌，董事会会分裂。
她必须维持现状。
至少，要维持表面的和平。
“崔婉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秦峥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他察觉到了异样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松弛感，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崔婉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。
“我在备份。”
她说。
短句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秦峥冷笑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长桌，一步步走向崔婉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，却压迫感十足。
“备份什么？”
他停在崔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备份你那些无聊的抱怨？还是备份你作为前妻的嫉妒？”
他伸手，想要拿走那支录音笔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那是权力的手。
也是掠夺者的手。
崔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轻轻按下了播放键。
音量调至最大。
电流的底噪先是一阵轻微的嘶鸣。
紧接着，秦峥自己的声音，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。
清晰，刺耳，如同惊雷。
“……那些海外账户……是为了填补亏空……”
“只要她签字……这一切就没人知道……”
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每一次重复，都像是一记耳光。
扇在秦峥的脸上。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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