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疯狂抽打着常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书房内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夏晚晴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,此刻却沾上了几处不易察觉的水渍。
那是她在暴雨中赶路时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毫不在意。
她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对面那个身影上。
常淑珍站在桌前。
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丝绸旗袍,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显得有些凌乱。
领口的盘扣松了一颗,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。
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,死死攥着那份《财产放弃协议书》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。
“夏晚晴,你别以为录了音就能威胁我。”
常淑珍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她试图维持长辈的威严,但眼神中的慌乱出卖了她。
“你父亲在世时,怎么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?”
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手指轻轻搭在口袋边缘。
那里,有一块坚硬的金属轮廓。
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生命的脉搏,也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“妈,”夏晚晴开口,语速平稳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您刚才说,父亲在世时?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冷静。
“建国去世已经三年了。您现在提起他,是想用他的名义来压我吗?”
常淑珍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“我是你婆婆!在这个家里,我说话就是规矩!”
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那份协议被震得滑出一截,悬在半空。
夏晚晴看着那张纸。
泛黄的纸面上,印着常家的家徽。
那是亡夫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如今,却成了要吞噬她的枷锁。
“规矩?”
夏晚晴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常家的规矩,是遵纪守法,还是巧取豪夺?”
常淑珍瞪大了眼睛。
她没想到,一向温顺的儿媳,竟然敢如此顶撞。
“你……”
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。
那里,藏着另一样东西。
一张皱巴巴的转账回执单。
那是她最近一次行贿的记录。
金额:五百万。
收款人:某位关键官员的私人账户。
这是她的命门。
也是她敢于如此嚣张的底气——她以为,只要吞并了遗产,就能填补这个窟窿。
但她错了。
夏晚晴早就知道了。
而且,她知道的不止这些。
“妈,您的手在抖。”
夏晚晴突然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常淑珍伪装的平静。
常淑珍下意识地缩回手。
将那枚翡翠戒指藏进袖口。
“我只是冷。”
她低声辩解。
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。
也包括夏晚晴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是吗?”
夏晚晴站起身。
她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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