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常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,疯狂拍打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混合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雷声,形成一种诡异的背景音。
夏晚晴坐在红木长桌的一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已经有些湿漉漉的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但她毫不在意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位穿着暗红色丝绸旗袍的女人身上。
常淑珍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常家家主夫人,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昂贵的丝绸包裹着她略显臃肿的身躯,手指上那枚象征家族地位的翡翠戒指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的眼神依旧精明,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因为今晚是最后期限。
午夜十二点前,如果夏晚晴不签下那份放弃所有财产继承权的协议,常淑珍承诺启动的法律程序将冻结夏晚晴名下的一切资产。
当然,这只是常淑珍的谎言。
真正的底牌,握在夏晚晴手里。
“晚晴啊。”
常淑珍开口了,声音尖刻,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,“你也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。建国走了,这个家不能乱。你带着那点可怜的嫁妆走人,比在这里耗着强。”
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妈说得对,建国的确走了。”
她的语速平稳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所以,我们更应该把账目算清楚。毕竟,他留下的东西,不仅仅是遗产,还有责任。”
“责任?”
常淑珍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你一个大寡妇,能担得起什么责任?常家的股份,必须由懂行的人打理。你一个外姓人,拿着钱去国外逍遥,不是更好吗?”
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需要您教我怎么做选择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,轻轻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木质桌面的声音,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是最后的协议。签了它,您可以保留常宅的使用权,以及部分现金补偿。否则,法庭见。”
常淑珍瞥了一眼那份文件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笔杆的瞬间,她的动作停滞了一下。
因为在那支钢笔旁边,静静地躺着一个银色的小物件。
索尼录音笔。
它只有拇指大小,表面有着细腻的金属拉丝质感,在昏黄的台灯光下,反射出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光芒。
那是夏晚晴在第二章时,故意放在桌角的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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