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老宅的脊梁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仿佛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书房里的空气却冷得刺骨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吹动着常淑珍鬓角几缕灰白的发丝。
她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。
身上那件暗红色的丝绸旗袍,此刻显得有些局促,勒紧了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口。
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,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夏晚晴站在桌对面。
她的白色风衣下摆还滴着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没有擦去脸上的雨水,只是平静地看着常淑珍。
目光清澈,没有恐惧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疏离。
“妈,”夏晚晴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,“协议签了吗?”
常淑珍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翡翠戒指硌进了肉里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。
她死死盯着夏晚晴,眼神里交织着惊恐和不甘。
刚才那段录音已经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。
但常淑珍毕竟是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。
恐惧过后,是垂死挣扎的狠厉。
“夏晚晴,你太天真了。”
常淑珍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长辈的威严。
尽管她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以为凭一支破录音笔,就能翻盘?常家的底蕴,是你一个外姓人玩得起的吗?”
她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,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这是你丈夫生前立的遗嘱补充条款。”
常淑珍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只要你在上面签字,放弃所有股权继承权,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伪造账目的责任。”
“否则,明天一早,我会让律师以‘侵占家族资产’为由,申请冻结你名下的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父母留给你的那套房子。”
这是一个威胁。
赤裸裸的、恶毒的威胁。
常淑珍笃定夏晚晴不敢赌。
毕竟,夏晚晴刚丧夫不久,又背负着所谓的“克夫”骂名。
在这个圈子里,她孤立无援。
如果没有常家的庇护,她连立足之地都没有。
夏晚晴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泛黄,墨迹陈旧。
那是常建国去世前半年写的。
那时候,常淑珍已经开始动歪心思了。
但她没有立刻反驳。
而是缓缓伸出手,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常淑珍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它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之前的崩溃似乎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取代。
她记得这支笔。
记得夏晚晴在第三章时把它放在桌角假装无意。
记得自己在第四章试图抢夺时的狼狈。
而现在,这支笔再次出现在夏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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