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栋半山腰的别墅。
程晚站在厨房的操作台前。
指尖抵着那枚银色的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带着她掌心的余温。
指示灯的红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她在上一章按下的停止键。
此刻，它重新进入了待机状态。
像一只蛰伏的兽，屏住了呼吸。
“陈妈。”
程晚没有回头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陈妈正在擦拭大理石台面。
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她转过身，围裙上还沾着水渍。
眼神闪躲，不敢直视程晚的眼睛。
“少夫人，您……需要加杯热茶吗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不用。”
程晚将牛皮纸袋放在台面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她抽出那张折叠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泛黄。
但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娟秀，工整，透着一股决绝。
“交易达成。联姻即同盟。为了家族的未来，牺牲无关紧要的人。”
这是母亲的字迹。
也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遗言。
程晚的目光落在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日期。
2019年5月21日。
父亲出车祸的前一天。
这一天，闵锐和程父见了面。
这一天，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开始了。
“少夫人？”
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她看着那张照片，脸色煞白。
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程晚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你听过这句话吗？”
陈妈猛地后退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橱柜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低下头，双手紧紧攥着抹布。
指节泛白。
“少夫人，我只是个佣人……我不懂这些……”
“你懂。”
程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声很轻，却像踩在陈妈的心尖上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在走廊里。”
“你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。”
“‘处理掉’。”
陈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眼泪瞬间涌出眼眶。
“饶了我……求求您……”
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下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。
“我说！我都说！”
“那个男人……不是普通的司机……”
“他当时就在车里……但是车开出去之后，他又回来了……”
程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谁让他回来的？”
陈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。
眼神惊恐，却又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是二少爷……不，那时候还是大少爷……”
“他打电话让司机回去确认……确认那个人真的死了……”
程晚握紧了手中的照片。
纸张的边缘割破了手指。
一丝血珠渗了出来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原来如此。
那场海难不是意外。
父亲的死，也不是意外。
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。
为了资金周转，为了掩盖罪行，为了彻底掌控程家剩下的资源。
而她，是唯一的见证者后裔。
所以闵锐要娶她。
不是为了爱。
是为了封口。
“够了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程晚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身后那股熟悉的压迫感，已经逼近。
闵锐站在阴影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打湿了肩头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习惯性地在无名指上转动着婚戒。
金属与皮肤摩擦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这么晚了，还不休息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。
却冷得像冰。
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陈妈。
又落在程晚手中的照片上。
最后，定格在那支银色录音笔上。
程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录音笔被她藏在了袖口内侧。
紧贴着脉搏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“在整理一些旧物。”
程晚回答。
语气平淡，毫无波澜。
就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闵锐挑了挑眉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旧物？”
他缓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程晚的神经上。
“晚晚，你知道规矩的。”
他停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混合着潮湿的雨气。
令人窒息。
“家里的东西，不该留太久。”
程晚抬起头。
迎上他那双冷冽如刀的眼睛。
“这只是几张老照片。”
她说。
“留着做个纪念。”
“纪念什么？”
闵锐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捏住照片的一角。
轻轻抽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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