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滩废弃货运码头的铁锈味混着海风的咸腥，钻进鼻腔，令人作呕。
韩深抱着韩念，在泥泞中狂奔。
怀里的录音笔残骸硌得他胸口生疼。
那半截断裂的塑料外壳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理智。
“爸爸，冷。”
韩念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颤抖。
韩深低头，看见女儿紧紧攥着那截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证据，也是唯一的慰藉。
但他不敢停。
身后是赵家的人马，前方是未知的深渊。
柳如烟那句“有些秘密，注定只能由死人守护”，像幽灵一样在他耳边回荡。
她走向总部大楼，是为了销毁证据？
还是为了引开追兵？
韩深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现在必须离开这里。
码头尽头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。
灯光下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黑色的雨衣，戴着口罩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那个站位，那种气场，让韩深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仿佛要跳出来。
是他母亲吗？
那个三年前“死”于车祸的女人。
韩深松开韩念的手，让她躲到身后的集装箱后。
“别出来。”
他低声命令，声音沙哑。
韩念听话地点点头，小手依然死死抓着录音笔。
韩深一步步走向那个身影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，冰冷的液体顺着领口滑落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从保安室顺来的折叠刀。
刀刃在雨中闪着寒光。
“你是谁？”
韩深停下脚步，距离对方还有五米。
对方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眼睛。
沉默。
只有雨声，哗哗作响，掩盖了一切心跳。
突然，那人动了。
不是攻击，而是缓缓摘下了口罩。
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露了出来。
眉眼间，有着与韩深惊人的相似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深邃，冰冷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漠然。
韩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真的是她。
他的母亲，还活着。
“你终于长大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传入韩深的耳中。
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，没有母子相认的温情。
只有一句冰冷的陈述。
“该清算的时候了。”
清算？
韩深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
这个词太沉重，也太陌生。
他想起了韩氏集团摇摇欲坠的股价，想起了柳如烟诡异的背影，想起了那段破碎的录音。
这一切，都是为了“清算”？
“妈……”
这个字卡在喉咙里，吐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
三年前的真相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女人没有回应他的呼唤。
她的目光越过韩深，看向集装箱的方向。
那里，韩念正惊恐地望着这边。
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。
“她是你女儿？”
女人问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韩深心头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看着她长大的。”
女人淡淡地说。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在韩深脑海中炸开。
看着长大？
这意味着，这三年里，这个女人一直注视着韩念的生活？
或者……
韩深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如果这个女人真的看着他长大，那韩念的身世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韩念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这是医生亲口鉴定的结果。
除非……
“你不信？”
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泥点。
就在这时，集装箱的另一侧，传来了另一个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韩深猛地回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