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林婉靠在门框上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支银灰色的索尼录音笔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顾远西装内侧的口袋里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顾远最得意的战利品。
他以为拿走物理载体，就切断了一切证据链。
但他忘了，数字时代的幽灵，从不依附于实体。
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，停在了95%。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：【网络连接超时，请检查Wi-Fi设置】。
林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网络问题。
是顾远动了手脚。
书房里的路由器指示灯，原本幽蓝的光芒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盏刺眼的红色故障灯。
顾远转过身，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温和却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扣，眼神里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「婉婉，」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「你太紧张了。」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。
顾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条来自招商银行的短信预览。
虽然距离很远，但林婉看清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那是催款通知。
或者是……资金断裂的通知。
顾远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他故意将手机举高了一些，让林婉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「你看，」他轻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，「连银行都在提醒我，你的信用已经破产了。」
「现在，连我也成了你的债主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林婉的伪装。
她知道，顾远急了。
公司的现金流出了问题。
他需要她的签字权，来完成最后一轮融资的对赌协议。
否则，明天早上九点，顾氏集团就会因为违约而陷入瘫痪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必须维持CEO的尊严，维持这个家的体面。
所以，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羞辱她。
用那张PS过的丑照，用冻结的副卡，用这条看似随意的短信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也在试探她的反应。
如果她崩溃，如果他赢了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剥夺她的股份，将所有债务甩给她。
如果她反抗，他就有了理由，以“精神异常”或“恶意破坏”为由，将她彻底踢出局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也是一步死棋。
林婉看着顾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很快，就被完美的微笑掩盖过去。
但她捕捉到了。
这就够了。
她缓缓站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动作从容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。
「顾总，」她开口了，声音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，「你刚才说，我的信用破产了？」
顾远挑了挑眉，似乎对她的镇定感到意外。
「难道不是吗？」他反问，「看看你的手机，再看看你的账户。」
林婉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反驳。
而是转身走向书桌。
每一步，都走得轻盈而坚定。
顾远眯起眼睛，警惕地看着她。
他以为她要做什么？
求饶？
还是试图再次连接网络？
林婉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黑着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