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顾远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把电烙铁。
那是一把老式的恒温烙铁，尖端还泛着暗红色的余温。
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显得冰冷而危险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林婉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咆哮更让人胆寒。
因为它意味着，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，也做好了最狠的准备。
林婉坐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惨白如纸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顾远。
「你想用它做什么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线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顾远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他将电烙铁放在书桌上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然后，他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逼近林婉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曾经，这是林婉最爱的味道。
如今，却像是一种毒药。
「婉婉，」他叫她的名字，语调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你以为，传上去那些东西，就能扳倒我？」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桌上的录音笔。
银灰色的索尼机身，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道细微的划痕，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「那是死路。」
他说。
林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看起来很干净，很无害。
「所以呢？」
她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顾远笑了。
那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微笑。
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，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「删除它。」
他说。
「当着你的面，删掉所有备份。」
「然后，我们坐下来，好好谈谈。」
「我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。」
林婉抬起眼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活路？
在这个男人嘴里，这个词意味着什么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意味着彻底的臣服。
意味着将顾氏集团剩下的所有股份，拱手相让。
意味着她将从创始人，变成顾远手中的一枚棋子。
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但她没有拒绝。
因为她知道，现在不是拒绝的时候。
同步进度条显示：50%。
还需要时间。
大量的时间。
「好。」
她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干脆，利落，不带一丝犹豫。
顾远似乎有些意外。
他挑了挑眉，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。
「你倒是识时务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解锁后递到林婉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密密麻麻，全是文件。
那是她刚才从书房电脑里拷贝出来的所有证据。
包括那份违规转移资产的完整录音。
也包括……那段关于他私情的备份。
林婉的目光在那段音频文件上停留了一秒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很快移开了视线。
不能急。
一步都不能错。
她伸出手，接过手机。
指尖触碰到顾远的皮肤，冰凉，僵硬。
就像这该死的雨夜。
她将手机连接上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文件夹打开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的右手悬停在鼠标上方。
只要点击右键，选择“永久删除”，再清空回收站。
这一切就结束了。
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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