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虚掩着。
顾远背对着门口,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。
暴雨敲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栋豪宅的外墙。
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,低沉、平稳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松弛感。
「……对,只要她签字,那笔过桥资金就能填上漏洞。至于那些旧账,等董事会结束,我会让审计团队重新梳理。」
林婉屏住呼吸。
她的身体紧贴着书柜冰冷的侧面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支银灰色索尼录音笔,此刻正静静地贴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。
金属外壳沁出的凉意,顺着血液流向心脏。
第一章时,它在她手心出汗;第二章,它藏在晚宴胸针后的夹层里;现在,它是她唯一的武器,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顾远挂断了电话。
他转过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然后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漆黑一片,处于休眠状态。
那是顾远的私人终端,连接着顾氏集团的核心内网。
林婉的目光锁定在那台电脑上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机会。
如果能在顾远离开书房前,将这段录音上传到云端备份,那么明早九点的特别董事会上,她就有了反击的筹码。
否则,她将彻底失去话语权,成为顾远清洗计划的牺牲品。
她需要蓝牙连接。
但顾远的手机已经锁屏,放在抽屉里。
唯一的接口,是这台电脑的USB端口。
而电脑需要指纹解锁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压低重心,像一只猫一样滑入书桌下方的阴影中。
这里空间狭窄,充满了灰尘和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她摸索着,找到了那根隐藏的Type-C数据线。
另一端,连着那支银灰色索尼录音笔。
录音笔内置了微型存储芯片,里面不仅有关于资产转移的完整录音,还有顾远出轨的证据——那是她最后的底牌,但她决定暂时不用。
她要把录音笔里的文件,通过这根线,传输到顾远的电脑上。
再由电脑自动触发一个预设的脚本,将文件加密发送到外部服务器。
这是一个精密的技术活。
也是一场赌博。
林婉颤抖着手,将数据线插入录音笔的底部接口。
银灰色的机身微微震动,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。
她迅速将数据线的另一端,插入了电脑主机箱侧面的隐藏接口。
那里被一块装饰板遮住了,她之前用发卡撬开了它。
现在,她必须让电脑开机。
但这台电脑有生物识别保护。
指纹锁在掌纹处,虹膜锁在屏幕上方。
林婉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把美工刀上。
不,太显眼了。
她的视线移向自己的发髻。
一枚黑色的一字夹。
她用指甲抠出那枚发卡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静电吸附原理。
这是物理课上学过的知识,也是她在顾远家做了五年全职主妇时,唯一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。
顾远喜欢整洁,喜欢秩序。
他从不允许书房里有丝毫凌乱。
但他不知道,正是这种极致的秩序,给了她可乘之机。
林婉将发卡的一端,轻轻抵在笔记本后盖的缝隙处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通风孔,直通主板上的电源键触点。
只要造成短路,电脑就会强制重启。
风险在于,如果电流过大,可能会烧毁主板。
那样,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顾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在书桌前停下了脚步。
「赵叔,」他对着空气说道,语气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股寒意,「去检查一下备用线路的电压稳定性。」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备用线路?
难道顾远早就知道有人在动他的电脑?
还是说,这只是他随口的一句试探?
她没有时间思考。
发卡尖端已经抵住了那个触点。
只要再用力一点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顾远突然转身,目光扫向书桌下方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「婉婉?」他轻声问道,「你在下面做什么?」
声音很近。
近得林婉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,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。
她僵在原地,不敢动弹。
发卡还抵在那个触点上。
如果此时被发现,她将百口莫辩。
偷窥隐私?窃取商业机密?
这正是顾远想要的罪名。
「我在找……」林婉的声音干涩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语速平缓,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审计,「我在找您掉落的钢笔。」
顾远沉默了片刻。
「钢笔?」他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「我刚才明明记得,把它放在了左边第三个抽屉。」
「也许是被风吹下去了。」林婉回答。
「是吗?」
顾远蹲下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深蓝色的西装裤腿垂落下来,遮住了他的脸,只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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