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顾延州的临时安全屋内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谢晚坐在折叠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黑色录音笔的磨砂外壳。
冰凉,粗糙。
这是她这六天来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录音笔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指示灯早已熄灭,像一具失去生命的昆虫尸体。
但在它沉默的金属躯体里,藏着足以撕裂祁家顶层权力的真相。
“数据恢复进度百分之九十。”
顾延州背对着她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静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谢晚没有说话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名字从电流的底噪中浮出水面。
等那个困扰了她十年的谜团,给出一个血淋淋的答案。
两点三十分。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:【访问权限受限,非法入侵检测启动】。
紧接着,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不是警察。
是赵伯言。
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、满口仁义道德的独立董事,此刻脸色铁青,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。
“顾先生,警方接到举报,这里涉嫌协助非法拘禁及窃取商业机密。”
赵伯言的声音平稳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径直走向谢晚,眼神中没有丝毫旧情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谢晚,你越界了。”
谢晚站起身,将录音笔迅速塞进大衣口袋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看着赵伯言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董,我只是想听听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
赵伯言冷笑一声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,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你所谓的真相,不过是毁掉祁氏股价的阴谋。”
他指着那份文件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看看这个。这就是你生母当年‘失踪’的真相。”
谢晚的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那是一份领养协议。
日期赫然写着十年前。
也就是她母亲消失的那一年。
而签字栏里,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,让她瞳孔骤缩。
那是祁父的名字。
已故的祁父。
为什么?
谢晚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祁振东的父亲,那个德高望重、深受敬重的老董事长,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出生证明和领养档案里?
“不可能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。
赵伯言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。
“你以为,祁振东为什么要赶尽杀绝?”
“因为他怕你知道,你根本不是谢家的女儿。”
“你是祁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,是你母亲为了报复祁父当年的始乱终弃,故意将你送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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