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谢晚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,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的金属把手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微亮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房间中央是一张手术台般的金属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林婉。
或者说,那个被祁振东称为“林婉”的替身。
她睁着眼。
眼神空洞,像两口枯井,倒映着谢晚苍白的脸。
谢晚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血腥味。
她一步步走近,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,如同惊雷。
林婉的嘴唇微微颤抖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她在说话。
谢晚屏住呼吸,凑近了一些。
她想听清那个名字。
是“姐姐”,还是“老板”。
如果是前者,十年的囚禁就有了一丝人性的裂缝。
如果是后者,那就意味着她从头到尾都只是祁振东的一件工具,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。
林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的手猛地抬起,指向谢晚身后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黑色的遥控器,连接着墙上的燃气管道阀门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别……动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谢晚僵在原地。
她的目光扫过林婉的手腕。
在那苍白的皮肤下,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。
形状扭曲,像一条蜿蜒的小蛇。
谢晚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手。
自己的手腕上,有着完全一模一样的疤痕。
那是小时候为了救妹妹,被碎玻璃划伤的痕迹。
血缘的印记,在这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合。
但此刻,没有人关心这个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扣着遥控器。
只要轻轻一按,这里就会变成地狱。
谢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磨砂质感的金属外壳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她过去六个月的心血。
里面录下了祁振东承认挪用公款、操纵股价的所有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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