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风停了。
许清欢站在“旧时光”杂货铺破碎的门口,雨水顺着她额角的发丝滴落,砸在脚边那辆被撞得变形的摩托车上。她的视线没有落在陈伯惊恐的脸上,也没有落在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上,而是死死盯着对面巷口阴影里的那只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粗糙,关节粗大,指节上有洗不掉的陈旧伤疤。是任长风的手。
就在刚才,当许清欢握住那只手时,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共振。那不是安慰,而是一种确认。她嘴角勾起的那个弧度,并非因为胜利,而是因为疲惫。那是任长风常有的表情——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,依然选择沉默承受的释然。她在那张苍白的脸上,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另一半:那个同样被困在过去、同样不敢面对真相的自己。
她松开了手。
不是推开,是松开。因为她知道,现在不是拥抱的时候,是逃亡的时候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?”任长风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摩擦声。他没有抬头,眼神依旧低垂,看着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,“车修好了吗?”
许清欢没有回答。她跨上那辆伤痕累累的摩托车,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轰鸣。她没有看任长风,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城市边缘的方向:“档案馆。”
任长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他知道那里有什么。他也知道,一旦去了那里,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“二楼窗户开着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有人正在销毁文件。”
许清欢猛地回头,透过雨幕,看到档案室二楼那扇漆黑的窗户里,隐约闪过火光和纸张燃烧的灰烬。
她没有犹豫,拧动油门。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夜,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,消失在老城区即将拆迁的废墟尽头。
***
城市边缘的区档案馆像一座巨大的墓碑,矗立在荒草之中。铁栅栏门上挂着生锈的锁,门前的保安亭里亮着昏黄的灯。
许清欢把车停在五十米外,熄了火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,分不清是雨还是汗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向大门。
守门的保安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并不合身的制服,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。他是陈伯的远亲,姓周。
“查证件。”周保安头也没抬,声音机械而冷漠,“这里已经查封了,任何无关人员不得入内。”
许清欢没有掏证件。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半张车票,放在玻璃窗台上。
“我在找一份记录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关于许远的户籍注销记录。”
周保安终于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张车票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漠掩盖。“没有这个人。系统里没有登记。”
“三年前也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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