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老街即将腐烂的肌理。
许清欢站在后院的水泥地上,手里攥着那把从地下室捡回的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面前是那辆崭新的摩托车,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一头沉睡的野兽。她没有去碰它,而是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工具箱。
如果任长风一直守着这辆没被骑过的车,那他这三年来所谓的“流浪”和监视,究竟是在惩罚谁?还是在等待一个不可能的原谅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喉咙深处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她不想再猜了。猜测是懦夫的特权,而她现在需要的是动作。机械的触感能让人冷静,螺丝拧进去的阻力,比人心要诚实得多。
她从箱子里翻出一把普通的十字螺丝刀,试图拧动车座下方的固定螺丝。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,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不对。”
许清欢低声说,眉头紧锁。螺丝纹丝不动,不是锈住了,而是规格不对。这是一种特殊的内六角结构,市面上极少见,除非是原厂定制,或者是……有人特意改装过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,呼吸变得急促。三年前,弟弟失踪前最后修的那辆车,用的就是这种特殊的配件。那时候她还小,不懂这些,只觉得哥哥的手很稳,眼神很专注。如今,这熟悉的细节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她精心维护了三年的平静假面。
就在这时,后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脚步声,只有风卷着尘土涌进来的声音。
许清欢猛地回头,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。门口站着一个人影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,手指关节粗大,上面布满陈旧的伤疤。他的眼神低垂,看向地面,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值得关注的东西。
是任长风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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