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铃在头顶晃了晃，发出清脆却有些失真的声响。
许清欢站在柜台后，手里还捏着那张半截车票。指尖微微发白，那是用力过紧留下的痕迹。她看着门外那个还在扫地的背影，心里的寒意没有散去，反而因为刚才的对话而变得更加具体。
为什么他的动作和弟弟一模一样？
这个问题像根刺，扎在她刚刚平复下来的神经里。
任长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，但他没有停。扫帚划过地面，沙沙声依旧均匀。他低着头，灰色的卫衣领口堆叠在一起，遮住了下巴，只露出那双布满旧伤疤的手。那只握扫帚的手，虎口处的茧子随着动作起伏，像是在呼吸。
许清欢深吸了一口气，将车票塞进围裙口袋的最深处。那里还有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，糖渍已经干硬，但甜味还在。
她转身走向后厨。
这里不是那种精致的咖啡馆，只是杂货铺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操作间。墙皮有些脱落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层。角落里堆着几箱过期的罐头，那是“旧时光”名字由来的另一部分——时间在这里是停滞的，也是腐朽的。
她打开电磁炉，水很快沸腾了。
热水冲入杯中，深褐色的咖啡液翻滚起来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这不是什么精品豆，只是店里最普通的速溶咖啡，加了半勺白糖。对于常来这里的老人和孩子来说，这味道足够温暖。
许清欢端起纸杯，走到门口。
门外的光线有些暗，巷子里的拆迁告示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任长风正蹲在地上，捡起一片较大的梧桐叶，仔细地将上面的泥土拍掉，然后放进旁边的塑料袋里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。
“给。”许清欢把咖啡递过去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天凉了，喝点热的。”
这是试探。
如果他是弟弟，他会接吗？弟弟以前总是拒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，尤其是带着善意的。他会皱着眉说：“不用，我不渴。”然后转身离开，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如果是任长风，那个沉默寡言、眼神低垂的男人，他会怎么做？
任长风抬起头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许清欢手中的纸杯上，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开，看向远处正在拆墙的建筑工地。
“天凉了。”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没有谢谢，没有拒绝，也没有接受。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那只粗大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，动作熟练而自然。他没有看许清欢，而是径直绕过她，向巷子深处走去。
脚步很慢，很稳。
许清欢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问一句“你要去哪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因为她知道，问了也没用。这个人就像巷子里的那些老树，根系扎在泥土里，你无法拔起，也无法撼动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咖啡。
纸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。
“天凉了。”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是提醒她注意保暖？还是暗示现在的环境并不安全？又或者，仅仅是一个陈述事实的句子，用来终结这场无意义的对话？
许清欢没有追上去。
她回到店内，锁好玻璃门。店里的钟敲了一下，下午三点整。
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柜台上那些蒙尘的旧物上。收音机、磁带、断掉的钢笔……每一件都藏着故事，但此刻它们都安静得像尸体。
许清欢走到后院。
后院是一片杂乱的小空地，种着几株快要枯死的月季，旁边堆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木板。这里是杂货铺的储物区，也是她偶尔发呆的地方。
她推开后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让人牙酸。
许清欢皱了皱眉。
不对劲。
门的把手转动时，有一种奇怪的滞涩感。以前这扇门虽然老旧，但开关自如，最多需要稍微用力一点。但现在，它像是在抵抗什么。
她凑近看了看锁孔。
锁芯的位置似乎偏移了一毫米。
许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掏出钥匙，插进去，轻轻转动。
咔哒。
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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