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。
袁野站在监控探头下方的盲区边缘。
这里没有摄像头。
也是老陈默许的“灰色地带”。
他手里捏着那把磨损严重的世达扳手。
金属表面泛着冷硬的哑光。
指腹摩挲过扳手上的油污。
那是苏明辉保时捷留下的味道。
刺鼻，且令人作呕。
但袁野闻不到恶心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精密咬合后的踏实。
就像那颗10mm的放油螺丝。
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深处。
坚硬，冰冷，不可逆转。
脚步声响起。
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。
清脆，急促，带着焦躁的节奏。
苏婉出现了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。
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手腕上的爱马仕铂金包勒出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那是昨天抢婚时留下的。
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狼狈证据。
她堵在袁野面前。
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张声势。
“你疯了。”
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却像刀片一样刮过耳膜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袁野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距离暴雨彻底落下，还有四十分钟。
距离苏明辉那辆豪车被拖走，还有三十分钟。
时间对他来说，是精确到秒的倒计时。
对苏婉来说，却是倒计时的死刑。
“孩子抚养权的事，我们可以谈。”
苏婉向前逼近一步。
试图用身高优势压迫袁野。
但她忽略了袁野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阶层的气息。
那是长期在机械缝隙里生存的人特有的静默。
“只要你不公开那份清单。”
苏婉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直播界面已经打开。
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五千。
一万。
三万。
她在制造舆论。
用道德绑架作为盾牌。
“如果你毁了苏家的名声，婉儿以后怎么做人？”
苏婉的语气变了。
从威胁变成了哀求。
带着虚伪的同情。
“你也知道，当年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“当年是你太固执。”
袁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伸出了手。
掌心向上。
像是在等待一件物品的交付。
“笔迹样本。”
袁野说。
只有四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报修单上填写故障代码。
苏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袁野会要这个。
“你要那个干什么？”
她警惕地后退半步。
手机镜头对准了袁野的脸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密集起来。
【前夫哥又在搞什么？】
【听说苏家破产了？】
【这男的看着好阴郁啊。】
苏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以为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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