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湿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江城市上空。
闷热。
袁野站在保时捷帕拉梅拉的引擎盖前,手里捏着那颗沾满血污和黑色机油的10mm放油螺丝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刚才在淤泥中抠出它时,那根被碎玻璃划破的手指还在渗血。
血珠混着黑油,顺着掌纹流淌,滴落在洁白的车漆上,晕开一朵丑陋的花。
苏明辉站在一旁,定制西装的一尘不染与袁野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阴云密布的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他看着袁野,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轻蔑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苏明辉的声音很稳,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修车?还是想借此勒索我?”
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。
有人举着手机拍摄,镜头对准了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,也对准了那个浑身脏污的男人。
老陈交警站在不远处,眉头紧锁。
他欠苏明辉一个人情,但此刻法律的红线就在眼前。
他刚想开口维持秩序,却被袁野的一个动作止住了话头。
袁野没有回答苏明辉。
他只是默默地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磨损严重的世达扳手。
金属表面已经失去了光泽,布满了使用过的划痕。
他将那颗10mm的放油螺丝放在车头灯旁的塑料盖上。
然后,蹲下身。
动作缓慢,精准,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“根据《道路交通安全法》第五十三条……”
袁野再次重复了这句话。
这次,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报修单上填写故障代码。
“现场无紧急任务需求。你们的行为属于违规设卡。”
老陈脸色一变,刚要发作,却见袁野已经拧开了备用接口处的临时堵头。
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混合着陈年机油的酸臭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这辆车隐藏的秘密。
也是苏明辉急于掩盖的真相。
“住手!”
苏明辉突然厉声喝道。
他意识到袁野不是在修车,而是在拆台。
如果让袁野启动引擎,那些因为暴力拆卸而受损的内部零件就会暴露无遗。
更重要的是,那颗螺丝的位置,藏着苏家当年侵吞袁家资产时留下的物理证据——螺纹上的微小变形。
那是无法伪造的痕迹。
“你疯了!这是限量版跑车,不是你的废铁堆!”
苏明辉冲上来,试图推开袁野。
但他的脚下一滑,踩到了刚才袁野滴落的血油污渍。
虽然只是轻微的踉跄,但这让他精心维持的“成功人士”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稳住身形,整理了一下领带,眼神变得更加阴鸷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苏明辉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。
他没有直接扔给袁野,而是撒向了围观的人群。
红色的百元大钞在空中飞舞,像是一场荒诞的雪。
“谁拍得好,这一万块就是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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