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袁野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把磨损严重的世达扳手。金属表面泛着冷光，与周围光鲜亮丽的豪车格格不入。
苏明辉从泥坑里爬出来时，西装已经废了。
但他还在维持体面。他抬起手，习惯性地弹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尽管那里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泥浆。
“袁野。”
苏明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你刚才的行为，涉嫌故意损毁财物，还有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领口，试图遮住里面被油渍染黑的衬衫。
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闪烁着昂贵的冷光。
“我要报警。让你进去蹲几天，好好反省一下什么是规矩。”
袁野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明辉身后的那辆保时捷上。
引擎盖还冒着热气，排气管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嗤声。
那是心跳的余韵。
“车是你自己的。”袁野淡淡地说，“故障码P0562，电压异常。不是我的扳手造成的。”
“你少在这里装懂！”苏明辉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进积水里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他指着袁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那颗螺丝！明明是你动过手脚！现在车又坏了，你必须负责！”
袁野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苏总，你的车是抵押品吧？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苏明辉拼命维持的气球。
苏明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存着银行催款的短信，以及高利贷威胁的最后通牒。
“你……”
苏明辉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没想到袁野查得这么深。
更没想到，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男人，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他的底牌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刚才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人，此刻镜头对准的不是袁野，而是苏明辉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抵押品？苏少不是说这车是全款买的吗？”
“原来是个空壳老板啊。”
“难怪急着结婚，原来是找接盘侠填补窟窿。”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苏明辉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环顾四周，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目光，此刻充满了鄙夷和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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