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空气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在江城市区的上空。
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让人的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袁野站在迈巴赫的引擎盖前,手里那把磨损严重的世达扳手,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。
他的手指粗糙,指节处有常年接触金属留下的茧。
这与苏明辉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“你最好别乱动。”
苏明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,但尾音微微发颤。
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在害怕。
这种恐惧源于对未知的本能反应,也源于他对袁野这个“废物”突然变得专业且冷漠的不安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”袁野头也没回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维修工单,“你的车为什么会在怠速时出现共振。”
“那是正常现象!”苏明辉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,“V8发动机的特性!你懂什么?”
袁野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按下了引擎盖锁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嘈杂的雨声中微不足道,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苏明辉紧绷的神经上。
引擎盖弹开了一条缝。
黑色的机油味混合着焦糊气息,瞬间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烧焦的橡胶混合着劣质燃油燃烧后的味道。
很淡,但对于闻惯了高标号汽油和顶级保养品的苏明辉来说,这味道熟悉得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三天前。
也是这样一个闷热潮湿的日子。
有人戴着口罩,提着一个小巧的金属壶,潜入了这辆车的地下车库。
动作熟练,手法隐蔽。
那个人往油箱里注入了一种特殊的添加剂。
那种添加剂无色无味,但在高温高压下会分解出酸性物质,腐蚀油路密封件,并导致火花塞积碳异常。
更重要的是,它会改变发动机内部的应力分布。
尤其是那颗负责排放废油的10mm放油螺丝。
袁野缓缓掀开引擎盖。
灰尘簌簌落下,落在苏明辉锃亮的皮鞋上。
他顾不上擦拭,目光死死盯着袁野的动作。
袁野弯下腰,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发动机底部的排油口附近。
那里有一块护板,已经被拆卸过,边缘参差不齐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苏明辉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那颗螺丝。”袁野说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护板下方的一处油污上。
那里的黑色油渍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拉丝状,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那里剧烈摩擦,然后断裂。
“苏总,”袁野抬起头,看着苏明辉的眼睛,“这颗螺丝,是你自己拆的吧?”
苏明辉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:“荒谬!我怎么会拆自己的车?这是私人财产纠纷,你别想诬陷我!”
“不是诬陷。”
袁野站起身,手中的扳手轻轻敲击着护板的边缘。
“因为如果我没猜错,你在发现车子异响后,第一反应不是找4S店,而是想自己处理掉‘故障源’,以免被人发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,影响你明天的上市路演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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