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。
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,黏稠地糊在皮肤上。
江城市下午三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,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压碎这狭窄的后巷。暴雨前的闷热,带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,和保时捷918那昂贵的碳纤维车身散发出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。
袁野站在车旁,手里捏着一把磨损严重的世达扳手。金属柄上缠着的防滑胶布已经发黑,那是常年与油污、铁屑打交道留下的印记。
他看着苏明辉。
苏明辉此刻正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姿态。他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,原本应该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,但现在,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左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那块价值连城的腕表表盘下,他的脉搏跳动频率明显过快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胸腔,试图挣脱束缚。
“让开。”
苏明辉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他侧过身,用身体挡住了引擎盖,“拖车已经在路上了。你最好别在这里碍事。”
旁边传来一声轻嗤。
苏婉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阴影里,手里拿着爱马仕铂金包。包角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昨天匆忙中磕碰留下的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香槟色礼服,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,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袁野,”苏婉开口,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,“你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困扰。如果你还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,就立刻消失。否则,我会让陈警官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把你带走。”
交警老陈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记录板,眉头紧锁。他看了一眼手表,又看了看苏明辉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他知道苏明辉欠他人情,但这人情在即将到来的暴雨和围观群众面前,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苏总,”老陈公事公办地说道,“这里不能长时间停留。如果拖车不来,你们得配合疏散。”
苏明辉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眼底的慌乱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袁野,挺直腰板,试图用背影展示出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“你看,”苏明辉对围观的人群喊道,声音刻意拔高,“这只是个小故障。我的车……只是传感器误报。懂行的人都知道,现代豪车的电子系统有时候就是会有这种小毛病。”
他在撒谎。
袁野知道。
所有人都知道,除了那些只想要看热闹的外行。
袁野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水洼里,溅起一点泥点。
“引擎盖没锁死。”袁野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背景音中,却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苏明辉编织的气泡。
苏明辉的肩膀僵硬了一瞬。他没有回头,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:“你懂什么?这是精密仪器。你那种粗鲁的手法,只会让它彻底报废。”
“我要确认故障原因。”袁野说,“如果不修好,拖车也拉不走。因为燃油泵可能已经过热保护了。”
“胡扯!”苏明辉猛地转身,脸色涨红,“你是在污蔑我的车!袁野,你是不是想趁机敲诈?我告诉你,我现在心情不好,你要是再敢靠近一步,我就报警告你骚扰!”
就在这时,天空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。
紧接着,第一滴雨砸了下来。
那是一滴浑浊的水珠,正好落在苏明辉昂贵的阿玛尼西装领口上,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。
紧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暴雨如注,瞬间倾盆而下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纷纷四散奔逃。老陈收起记录板,匆匆钻进路边的便利店屋檐下躲雨。苏婉尖叫一声,拉着苏明辉往迈巴赫的方向跑,但她的鞋子太高,高跟鞋跟陷进泥泞的路面,差点摔倒。
苏明辉狼狈地扶住车门,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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