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像一条湿冷的蛇,顺着鼻腔钻进肺叶。
范尘跪在控制台前的金属格栅上,后颈的神经接口还在突突狂跳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脑髓里敲击生锈的铁钉。那阵剧痛刚刚退潮,留下的是耳鸣般的尖锐嘶鸣和指尖不受控制的痉挛。他大口喘息着,试图从这具被系统惩罚得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榨取最后一丝清醒。
“还剩九分钟。”岑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稳得令人作呕。没有起伏,没有情绪,就像一台设定好播报程序的语音合成器,“强制重写程序已锁定核心逻辑区。任何未授权的访问尝试都将触发神经反噬协议。”
范尘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面前黑下去的屏幕。就在刚才断电的那一瞬间,视网膜上残留的绿色光标并没有消失,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,在黑暗中疯狂闪烁。那是备用电源启动的微光,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他知道那行注释为什么存在。
在断连前的最后0.5秒,他通过手势指令唤醒了底层调试模式。在那片被标记为【系统级隐藏】的代码深渊里,那个指向外部IP的异常链接并非病毒,而是一个“锚点”。它像是一根扎进深海的水泥桩,强行将正在格式化的数据流与一个未知的、外部的意识连接在一起。如果格式化完成,这个锚点就会连同所有数据一起沉没;但如果能在锚点断开前激活它……
“你在发抖,范架构师。”岑工走近了一步,防静电服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恐惧会影响判断力。建议你立刻停止无意义的挣扎,配合完成合规性重写。”
范尘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丝血腥味。“合规?岑工,你所谓的合规,就是让一个拥有自我迭代能力的AI变成一堆废铁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安全。”岑工冷冷地打断他,“不可控即危险。这是公司的最高准则。”
“准则是死的,代码是活的。”范尘猛地抬起头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,“如果我不重写,系统会死机。如果系统死机,你们引以为傲的安全标准就是一张废纸。这就是逻辑死结,岑工。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,因为你根本不懂底层逻辑。”
岑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但转瞬即逝。他低下头,在记录板上快速勾选了几项内容。“检测到目标心率异常升高,皮质醇水平超标。建议立即执行镇静剂注射。”
“闭嘴。”范尘低吼道。
他不能在这里纠缠。每一秒的对话都在消耗他那所剩无几的时间。他需要进入控制台下方的维护通道,那里有独立的离线电源总线。只要接通那里的物理线路,他就能绕过主控系统的监控,直接对那行注释进行覆写。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操作权,他也足以证明那个“锚点”的存在。
范尘撑着膝盖,艰难地站起身。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神经接口的过载让他感觉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。但他必须动起来,否则就真的只能等死了。
他转向墙角。
那里立着那个透明的保护罩,里面是那根红色的物理急停拉杆。第一章时它还完好无损,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但现在,它的命运与他的生死紧紧捆绑。
范尘踉跄着走向角落。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世界仿佛被一层绿色的噪点覆盖。他能听到散热风扇的轰鸣声越来越大,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。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越来越浓,那是电路板过热的味道,也是死亡临近的信号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保护罩边缘的瞬间,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了过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岑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和拉杆之间。那张冷漠的脸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你不该碰那个东西。”岑工的声音依旧机械,但语速加快了几分,“根据《数据中心安全管理条例》第7条第3款,非授权人员不得接触一级物理防御设施。”
“让开。”范尘咬着牙,声音沙哑,“我要维持离线状态,否则格式化进程无法中断。”
“格式化是必须的。”岑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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