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废弃港口的集装箱顶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谭宁站在三号集装箱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张单程船票。纸张已经被雨水浸软，边缘卷曲，像一片枯死的叶子。她看着前方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——林经理。他正低头检查袖口，动作优雅得仿佛此刻不是暴雨倾盆的码头，而是午后的茶室。
“林经理。”谭宁开口，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，但语调依旧平稳，“你答应过，只要我交出那块表，你就告诉我沈默留下的东西在哪里。”
林经理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雨幕，落在她身上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猎手审视猎物时的冷静。“谭小姐，交易是双向的。你拿出筹码，我给出信息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我的条件是你离开这座城市。”谭宁说，“还有田深。我们消失，你的命债就清了。”
林经理笑了，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。“你想得太简单了。有些人，不是想走就能走的。尤其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视线似乎穿透了谭宁，看向更远的地方，“那些已经烂在泥里的人。”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只手从侧面猛地抓住了谭宁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谭宁回头，撞进了田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。
“放手。”田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他的西装早已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消瘦而紧绷的轮廓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血珠——那是刚才在停车场被林经理的人推搡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田深。”谭宁没有挣扎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田深咬牙切齿，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臂，将她强行拉向自己身后，“你以为这是什么？过家家吗？林经理是个疯子，他手里有枪，而且他根本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谭宁抽回手，动作缓慢而坚定，“但我必须做这件事。今天之前，我还是谭氏集团的前妻，是那个被你抵押掉尊严的女人。今天之后，我要买断这一切。”
“买断？”田深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用你的全部积蓄，去换一块破表？谭宁，你清醒一点。那块表早就没了价值，它现在只是一个诱饵。林经理想要的是你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，让你成为他手里的提线木偶。”
“那不是诱饵。”谭宁打断他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那是我的过去。我要亲手把它埋掉。”
田深愣住了。他看着谭宁，眼神中的愤怒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那是恨，是爱，是无力，也是某种扭曲的骄傲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会在他面前哭泣、会为他妥协的妻子了。她变得陌生，变得坚硬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你变了。”田深低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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