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谭宁站在公寓的阳台上,手里捏着那张从信封里抽出的纸。雨水顺着玻璃护栏滑落,模糊了楼下霓虹灯的光斑,也模糊了她视线中那张被折痕压得发白的纸面。
“若田深身故,所有资产归谭宁所有,且不得用于任何债务清偿。”
字迹依旧工整,力透纸背。那是田深特有的笔锋,起笔尖锐,收笔圆润,像极了他这个人——外表坚硬如铁,内里却藏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柔软。
门开了。
没有脚步声,只有门锁转动时细微的咔哒声。田深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冷气息。他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挂在手臂上,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,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处一道淡红色的勒痕。
他没有看阳台上的谭宁,径直走到客厅中央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空烟盒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层薄薄的锡纸。
“你来了。”谭宁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还以为,你会在暴雨里消失。”
田深停下动作,抬起头。他的眼神依旧锐利,但在那双深邃的眼底,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,像是暴风雨前即将坍塌的天空。
“我答应过,在太阳升起之前说完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关于那个缺口。”
谭宁转过身,背对着他,面向漆黑的夜空。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“说。”
田深走近了几步。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和雨水混合后的潮湿感,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属于旧时光的气息。他停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不再靠近。
“那块表,”他突然开口,目光落在谭宁紧握纸张的手上,“你打算在今晚的拍卖会上买下来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是陈述句。
谭宁的手指微微一颤。她知道他会知道。田深的人脉虽然因为破产而断裂大半,但他对信息的掌控力从未减弱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,“我要把它拿回来。”
“它现在不是你的了。”田深冷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显得苦涩,“它是抵押品。是别人眼里的商品。你花光积蓄去买一块破铜烂铁,谭宁,你在做什么?自我感动吗?”
“我在切断过去。”谭宁终于转过身,直视着他,“你懂不懂这个词的意思?切断。”
田深看着她,眼神复杂难辨。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抬起手,指尖轻轻擦过谭宁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滴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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