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的更漏声，被浓烟堵在喉咙里，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袁昭宁推开偏阁沉重的木门时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剧痛。
隔壁的空阁并未如她预想般陷入死寂，反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水香。
这香气太浓，浓到盖过了焦糊味，也盖住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她扶着门框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的烫伤处早已麻木，只剩下一层焦黑的皮肉，随着呼吸微微抽搐。
“袁妹妹好兴致。”
顾贵妃慵懒的声音从烟雾深处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又藏着刀锋般的冷意。
袁昭宁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应答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帷幔，落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上。
那里放着一只铜暖手炉。
炉身斑驳，原本精致的錾刻花纹已被烟熏得模糊不清。
最刺眼的是炉盖上那两个字——“慎言”。
这两个字，像是一双冰冷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第一章时，炉内炭红烫手，那是权力的温度；
第二章炭面转暗，余温尚存，是试探的余韵；
第三章余温散尽，铜壁微凉，是礼教的规矩；
第四章铜壁已冷，触之刺骨，是生死的界限；
第五章炉盖被风吹开一角，寒气侵入，是阴谋的缝隙；
第六章炉内只剩冷灰，彻底失去温度，是绝望的终局。
而此刻，这只刻着“慎言”的铜炉，孤零零地躺在案上，炉底甚至没有一丝灰烬残留。
它被换过了。
或者说，里面的东西，早就被人取走了。
袁昭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体内的黑米粥药力开始发作，视野边缘泛起诡异的红光。
那些红色的光斑跳动、扭曲，最终汇聚成一个个熟悉的身影。
先太后慈爱的面容？
还是旧部兄弟狰狞的死状？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顾贵妃缓步走出阴影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赤色织金凤袍，衣摆拖曳在地，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手里把玩的那支玉簪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找旧档？”顾贵妃轻笑一声，语气中满是嘲弄，“袁妹妹以为，哀家今日设局，是为了找那虚无缥缈的档案？”
袁昭宁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不能露怯。
一旦示弱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袁昭宁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磨砂，“臣妾只是……想确认一下，娘娘是否安好。”
“安好？”
顾贵妃停下脚步，距离袁昭宁只有三步之遥。
这三步，是礼仪的距离，也是生死的界限。
只要袁昭宁再往前一步，就是失仪，就是大不敬，足以让她在御前失宠，甚至赐死。
但袁昭宁没有退。
她的目光越过顾贵妃的肩膀，看向空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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