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秋阳西斜,顾贵妃寝殿偏阁的窗棂被厚重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。
屋内熏香浓郁,沉水香混着硫磺的刺鼻气味,像一层黏腻的雾,死死糊在人的口鼻上。
袁昭宁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那只铜暖手炉,此刻已不再是烫手的炭火,也不再是余温尚存的温存。
炉盖半开,里面只剩下一层灰白的冷灰。
那是“慎言”二字被高温扭曲后,留下的最后一点残骸。
铜壁触之刺骨,寒气顺着指尖往骨髓里钻。
就像这深宫里的规矩,看似温暖得体,实则冷酷无情。
顾贵妃坐在紫檀木案后,一身赤色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猩红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,指甲轻轻刮过簪头的纹路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,一下下割在袁昭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袁答应。”
顾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锐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“你今日来,是为了给哀家请安,还是为了找死?”
袁昭宁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掌上。
那里被铜炉边缘烫出了一道红肿的痕迹,皮肉焦黑,渗着黄水。
痛觉迟钝地传来,像是某种遥远的提醒。
提醒她,在这个地方,任何一丝软弱都是致命的破绽。
“臣妾……”
袁昭宁开口,声音低哑,字斟句酌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抬起眼,目光越过案几,看向顾贵妃身后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整齐。
那是御林军靴底叩击地面的声音。
王公公就在门外守着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不敢出声,却也不敢离开。
他知道,只要顾贵妃一声令下,这道门就会变成一道铁闸。
将里面的秘密,彻底封锁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,这炉子凉得太快了。”
袁昭宁轻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娘娘说,‘慎言’二字,是告诫臣妾谨言慎行。可臣妾想问一句,若是不说话,是不是也算一种失仪?”
顾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袁昭宁的脸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臣妾想说……”
袁昭宁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铜炉。
金属的寒意瞬间侵入血液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封密信上的日期,为何是三年前的太后忌日?”
这句话一出,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顾贵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原本把玩玉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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