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偏阁内的空气沉得像化不开的胶漆。
袁昭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那碗掺了冷灰与致幻药的黑米粥，此刻正化作一股灼热的毒流，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视线开始重影，原本清晰的朱红门框在眼前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兽形。
她必须清醒。
袁昭宁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，强行压住即将涣散的意识。她颤抖着手，从袖中摸出一小包早已备好的薄荷粉，混着唾液咽下。清凉之气冲入胃腑，虽不能解全毒，却足以让混沌的大脑清明片刻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王公公那种拖沓沉重的步子，而是细碎、谨慎，带着几分犹豫的节奏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翠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套干净的月白襦裙，还有一只铜暖手炉。
那只炉子，正是顾贵妃寝殿里常见的制式，但在炉底边缘，用极小的篆书刻着两个字——“慎言”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见证者。前几章里，它或是炭火通红烫手，或是余温尚存，又或是铜壁微凉刺骨。而此刻，当袁昭宁的目光落在那只炉子上时，她清晰地看到，炉盖半掩，炉内只剩下一层死寂的冷灰，彻底失去了温度。
寒气正从炉底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地砖爬向袁昭宁的脚边。
“娘娘。”翠儿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贵妃娘娘说，您若是不愿起身，便换身衣裳歇息吧。只是……这炉子，您得拿着。若是凉了，恐伤凤体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极重，像是在提醒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袁昭宁扶着墙，艰难地站起身。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每走一步，都要对抗着药物带来的眩晕感。她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只冷透的铜炉，没有伸手去拿，而是先接过了翠儿递来的帕子。
帕子上依旧绣着那个倒置的“火”字。
“多谢姐姐。”袁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荒凉。
她伸出手指，看似无意地触碰了一下翠儿的手腕。
那一瞬，她感觉到了翠儿脉搏的剧烈跳动，以及手腕内侧一道陈旧的疤痕。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，绝非一个普通侍女该有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在触碰的瞬间，袁昭宁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铁锈味。
不是血腥，而是更深层的、来自旧物的气息。
翠儿浑身一僵，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。她猛地缩回手，紧紧攥住了袖中的某样东西。那是一枚玉牌，上面刻着顾家的徽记，是保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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