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庭大酒店的贵宾休息室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。
这种味道很淡，却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死死糊在谭默的鼻腔上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CBD璀璨的霓虹灯海。
这里离城中村那条嘈杂的夜市街道，隔着整整一个世界。
刚才在酒店大堂的那一跪，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虚汗，此刻正慢慢退去。
留下的只有冷。
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谭总。”
陈总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这位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，此刻背脊微弯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。
他没有看裴淑芬，也没有看那个叫赵刚的区域经理。
他的目光，只落在谭默身上。
“这是‘老谭记’品牌总部法务部刚刚传过来的最终确认函。”
陈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双手递上。
那是一份《‘老谭记’连锁餐饮品牌100%股权转让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洁白，烫金的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第三章时，谭默还在夜市摊位旁，用沾满孜然和油污的手指擦拭这份文件的折痕。
那时，它只是一张被岳母当作废纸拍在桌上的草稿。
而现在，它经过了品牌方最高级别的法律审核，每一个条款都被反复推敲，每一个签名都具备不可撤销的法律效力。
它在物理位置上，从脏兮兮的口袋，变成了光洁的大堂桌面。
现在，它正躺在谭默的手心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谭默没有接。
他只是垂着眼皮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：
“赵刚呢？”
这句话很短。
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休息室里凝固的空气。
角落里的阴影处，站着一个人。
赵刚，品牌区域经理，裴淑芬远房亲戚的儿子。
他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领带打得歪歪扭扭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听到谭默点名，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。
裴淑芬此时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神智。
她嫌弃地用手帕捂住鼻子，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沾染了底层人的穷酸气。
她斜睨着谭默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搞什么名堂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“不过是个卖烧烤的小子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？”
她转过头，看向赵刚，眼神里满是催促和施压。
“小赵，你是正规大学毕业的高材生，又是公司派来的区域经理。”
“赶紧给他讲讲什么是流程合规，什么是商业规矩。”
“别让他在这里胡搅蛮缠，丢我们裴家的脸。”
赵刚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想反驳。
他想说谭默只是个赘婿，是个靠女人养活的废物。
他想说这份所谓的股权协议，不过是谭默为了面子编造的谎言。
可是，当他抬起头，对上谭默那双眼睛时，所有的词汇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不是愤怒的眼神。
也不是得意洋洋的眼神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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