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庭大酒店的大堂,冷气开得很足。
那种冷,是带着金钱味道的干燥。
谭默站在旋转门外,手里攥着那份《‘老谭记’连锁餐饮品牌100%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用湿巾仔细擦拭过,去掉了夜市里沾染的油烟和孜然味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,边缘平整,烫金的标题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。
他没有换衣服。
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,袖口卷起,露出常年握烤叉留下的淡淡疤痕。
这与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的、穿着高定西装匆匆走过的男男女女,格格不入。
“站住。”
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同时上前,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尊重,只有一种被训练出来的、机械式的排斥。
“这里不是给外人休息的地方。”左侧的保安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,“如果是来送外卖的,走侧门。”
谭默没有动。
他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账单:“我要见裴淑芬。”
右侧的保安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最终落在他那双沾着些许泥点的运动鞋上。
“裴总也是你能见的?”
他伸出手,像是驱赶一只苍蝇般挥了挥:“没看这地面刚打过蜡吗?你这一身穷酸气,别把这里的空气都弄脏了。”
周围的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掩鼻。
裴淑芬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。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旗袍,剪裁极度贴身,勾勒出她刻意维持的丰腴曲线。
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,正轻轻按在鼻尖。
看到谭默被拦下,她没有惊讶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踩着高跟鞋,一步步走到谭默面前。
手帕在她指尖绕了一圈,然后嫌弃地展开,展示给周围人看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怎么,夜市里那些剩菜剩饭不够你吃,跑到这儿来捡漏?”
谭默看着她。
目光平静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裴淑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她笑得肩膀发抖,手中的手帕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的东西?”
她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但音量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,“谭默,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?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卖烧烤的?还‘你的东西’?”
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,戳了戳谭默的胸口。
指甲尖锐,隔着薄薄的布料,留下一道无形的羞辱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,浑身上下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。”
“我女儿瞎了眼才会嫁给你。”
“今天是你结婚三周年纪念日,我特意带你来这种地方,是想让你看看,什么是你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世界。”
她环顾四周,像是在向所有围观者炫耀自己的胜利。
“看到了吗?这才是生活。”
“而你,”她指了指谭默手里的文件,“只是一堆垃圾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轻蔑的笑声。
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机,对着谭默拍了一张照。
谭默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。
那是他在夜色中,从赵刚手中接过,又亲手抚平每一处折痕的东西。
它不再是一张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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