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砸在破庙残破的瓦片上,激起一层灰蒙蒙的水雾。
武清婉跪坐在潮湿的泥地上,膝盖早已没了知觉。她面前的老者——人称“疯医”的柳老太爷,正用一根枯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着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数着并不存在的铜钱。
“三枚……不,四枚。”武清婉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老爷,您忘了吗?当年母亲教您的算盘口诀,‘一上一,二下二’,可若是遇到‘漏账’,得先拨去那枚虚珠。”
柳老太爷的手猛地顿住。那双浑浊如死水的眼睛,在这一瞬间聚焦,锐利得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刀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死死锁住武清婉怀中微微凸起的地方——那里藏着那枚云纹玉佩和写有沈家家主名字的纸条。
“你身上带着火药味。”柳老太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板,“二奶奶,你是来送死的,还是来收尸的?”
武清婉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,上面绣着一朵半开的梅花。那是生母生前最爱绣的花样,也是她们母女之间唯一的暗号。
“婆婆今日命我查库房,说是母亲当年贪墨了三千两白银,要拿我的陪嫁抵债。”武清婉语调平缓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可我翻遍了三年的旧账,发现那笔亏空,恰恰好填平了侯府上个月在城南赌坊输掉的窟窿。婆婆不是要查我,是要查那个替她背锅的人。”
柳老太爷的呼吸急促起来,手中的枯枝“啪”地折断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他低声说,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,随即又被一种决绝取代,“你以为我是疯了?我是怕。这京城里的水太深,深到能淹死人。你母亲当年没死在病榻上,是死在了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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