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破庙残破的瓦片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武清婉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,膝下铺着一块从柳妈身上取下的旧棉布。那半卷竹简被展开在烛火旁,竹片上的古篆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狰狞而晦涩。她并未去管门外那几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,而是将指尖抵在竹简边缘,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——那是杀手刀锋试探门缝时带起的空气流动。
“二奶奶,”柳妈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,“这上面的字……是北境军中的暗语。您母亲当年,就是靠这个才活过第一关。”
武清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甲轻轻刮过竹简上的一处墨痕。那墨色已干透,渗入竹纤维,却有一处异常鲜亮,仿佛刚写不久。
“婆婆说,我母亲死在病榻上。”武清婉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,“可若真是病死,为何她的陪嫁田产,会在死后第三日就易主到了薛家名下?柳妈,你记得吗?母亲临终前,曾握着我的手,说‘账不平,天难平’。”
柳妈浑身一颤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看那竹简,只盯着地面上一滩积水。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想。当年夫人走得太急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。”
“不敢想?”武清婉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,“正因为不敢想,所以你们才沉默至今。如今,我手里握着的东西,比你们的命还重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紧接着是皮靴碾过泥地的闷响。薛王氏的人已经逼近了。
武清婉迅速将竹简合拢,塞入袖中,动作行云流水,毫无慌乱。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脸上恢复了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。
“婆婆来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期待。
门被猛地推开,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屋内。薛王氏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持刀护卫。她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还在转动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二奶奶,”薛王氏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柳妈,最后落在武清婉紧握的双手上,“你在里面做什么?若是让为娘知道你私藏违禁之物,明日休书便送到你手中。”
武清婉垂首,行了一礼,姿态卑微至极:“婆婆误会了。奴家只是在替母亲整理遗物。这些旧账册,年久失修,奴家想着趁今夜雨大,把它们都烧了,免得日后惹出什么麻烦来。”
“烧了?”薛王氏冷笑,上前一步,金护甲在烛光下闪着寒光,“好大的胆子。侯府的库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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