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侯府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。
薛王氏将那本厚重的黑皮账册重重摔在紫檀桌上，震落了半盏凉透的茶水，水渍迅速晕染开一张泛黄的借据。她死死盯着武清婉，金护甲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：“二奶奶，你手里那张纸，究竟是从哪来的？”
武清婉垂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并不起眼的玉扣，语调平缓得听不出波澜：“回婆婆，库房夹层积灰多年，奴婢只是例行公事，清理霉斑时，不慎惊动了尘封之物。既然婆婆问起，想必是信了这上面的字。”
“信？”薛王氏冷笑一声，佛珠在掌心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，“我若不信，此刻你已被拖去家法伺候。但这上面写的‘薛伯庸’三字，若是伪造，便是欺君之罪，更是谋害侯府血脉的大逆不道。你，担得起吗？”
武清婉抬起头，目光并未与薛王氏对视，而是落在桌角那支未干的毛笔上。“婆婆多虑了。奴婢不敢妄议宗族大事，只是……这笔银子的去向，若真如婆婆所言是管家贪墨，为何赵记绸缎庄的流水单上，会盖着薛家分号的私印？那枚印章，可是只有大老爷和婆婆您才有权启用的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窗外雷声滚过，像是一头困兽在低吼。
薛王氏的眼神锐利如鹰，却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细微的颤动。她试图用长辈的威压来掩盖心虚，声音冷硬：“那是当年为了周转商路，不得已为之。如今旧账重提，不过是你们旁支想趁乱夺权罢了。武清婉，你莫要忘了，你的定亲文书还在礼部备案，若今日闹出丑闻，你那门亲事，怕是要黄了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武清婉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温顺：“婆婆教训的是。奴婢只知守本分，不知争抢。只是这库房里的亏空，若不能理清，祭祖大典上，那些盯着侯府家底的亲戚们，恐怕不会给婆婆留面子。”
“住口！”薛王氏猛地拍案而起，佛珠散落一地，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柳妈！带人下去，把二奶奶禁足！没有我的允许，谁也不许放她出来！”
柳妈站在门口，浑身颤抖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根本不敢看主母，也不敢看二奶奶。她只是个管库房的嬷嬷，夹在两位主子之间，如同风中的草芥。
就在两名粗使婆子上前要架走武清婉时，一道疲惫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。
“母亲，且慢。”
武清平缓步走出，脸色苍白，额角渗着细汗。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佛珠，又看了看神色冰冷的武清婉，最终将目光投向薛王氏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讨好：“母亲，此事若闹大了，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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