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夜,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旧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侯府西厢的瓦片上。
武清婉站在库房外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冰凉的铜钥匙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裙摆,却浇不灭她眼底那一簇幽冷的火。她知道,薛王氏此刻正坐在暖阁里捻着佛珠,笃定她会因为“不孝”而退缩,或者因为恐惧而露出破绽。但薛王氏算漏了一件事:在这座深宅大院里,最危险的不是明枪,而是那些被刻意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。那是金钱腐烂的味道,也是谎言发酵后的腥气。
推开门,吱呀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库房内昏暗无光,只有几盏残烛在角落里苟延残喘,将巨大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武清婉没有点灯,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一步步走向深处。地面湿滑,青苔在石砖缝隙间疯长,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肉跳。远处传来家丁巡逻的脚步声,皮靴踏在积水里的声音沉闷而规律,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计时器,倒数着她剩余的时间。
她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,才敢继续向前。
那只箱子就在那里。
它被堆放在一堆废弃的账册之上,表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卷边的封条,朱砂印迹模糊不清,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,又像是故意做得潦草以掩人耳目。武清婉蹲下身,手指触碰到箱盖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她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先观察周围的环境。库房深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,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。而在箱子旁边的架子上,散落着几本破损的账册,纸张边缘已经脆化,一碰就会掉渣。
武清婉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,小心翼翼地拂去箱子上的浮尘。她的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幽灵。就在她准备撬开封条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。
是柳妈。
武清婉心头一跳,迅速将箱子推到身后一个倒塌的书架旁,自己则躲进了一堆旧屏风后面。
门开了,柳妈提着一盏灯笼走进来,脸色惨白,眼神慌乱地在四周游移。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躲避什么。看到武清婉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,柳妈手中的灯笼晃了晃,差点跌在地上。
“二……二奶奶?”柳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“您怎么在这里?这、这里阴气重,奴婢该死,没看好门……”
武清婉从屏风后走出,脸上挂着温和而疏离的笑意。她并没有解释为何深夜在此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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