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日,侯府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,带着陈年香灰与潮湿木料混合的霉味。
武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没了知觉。她垂着眼睫,看似顺从地低头,实则目光透过窗棂缝隙,死死盯着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阴影。
半个时辰前,薛王氏以“不敬长辈”为由,将她按在此处罚跪。彼时,柳妈正端着一盏热茶进来,手抖得厉害,茶汤洒了一半在武清婉的袖口上。
“二奶奶,这……这茶太烫了。”柳妈的声音细若蚊呐,眼神惊恐地四处乱飘,不敢与武清婉对视。
武清婉没有动,只是轻声问:“柳妈,当年母亲走的那日,也是这般闷热吗?”
柳妈身子一僵,手中的茶壶险些脱手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猛地闭紧。那是一种被恐惧扼住咽喉的沉默。
就在这一瞬,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巡夜的更夫,也不是下人。那步伐沉稳而隐秘,像是猫踩在瓦片上。
武清婉心头微凛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顺的姿态。她知道,这是薛王氏布下的局。罚跪是假,试探是真。她在等自己崩溃,或者露出破绽。
但武清婉等的,是另一样东西。
片刻后,两盏灯笼的光晕从廊下移过,紧接着,是两个粗壮的汉子抬着一只樟木箱子,匆匆穿过庭院,直奔后院库房而去。
箱子不大,约莫半人高,表面贴着朱红色的封条。那封条上的字迹潦草狂放,墨迹未干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武清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赵记绸缎庄特有的火漆印样式。
她想起昨夜在账册中发现的那个圈——“局”。原来,薛王氏并非单纯地想要吞并陪嫁田产,而是在转移资产。那只箱子里装的,绝非普通的货物,而是能证明债权关系的原始契据,或者是足以让武家旁支万劫不复的把柄。
如果那些东西进了库房,再想翻出来,便是难如登天。
更糟糕的是,那只箱子上的封条,正是用来掩盖亏空的关键证据。薛王氏此举,是要将所有的罪证集中封存,一旦东窗事发,便可推说是“遗失”,从而保全自己,同时将所有责任推给已故的生母和现在的武清婉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能在他们彻底封死之前,找到那个经手人。
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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