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书房内,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,光影在紫檀大案上投下斑驳的碎影。
武清婉跪坐在书房地毯上,膝下垫着厚厚的毡垫,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,正在核对那本厚重的黑皮账册。她的动作极慢,每一笔勾画都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机关。窗外雨声如注,打在青瓦上发出密集的声响,却掩盖不住屋内空气里弥漫的陈年霉味与纸张受潮后的酸涩气息。
“二少奶奶,这第三页……”柳妈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走进来,脚步虚浮,不敢直视武清婉的眼睛,声音细若蚊蝇,“好像……好像缺了。”
武清婉并未抬头,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过账册边缘那道不自然的撕裂痕迹。那断口整齐得过分,不像老鼠啃噬的凌乱牙印,倒像是被人刻意裁切后留下的刀痕。
“老鼠?”武清婉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母亲府上的库房,向来是铜墙铁壁,连只耗子都进不来。若是真被老鼠咬坏了,为何偏偏只咬掉中间这三页?前页的‘入库’记录完好无损,后页的‘出库’流水也分毫不差,唯独中间的‘往来借贷’部分,成了空白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,看向站在门口阴影处的薛王氏。
薛王氏一身素色绫罗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清婉,眼神锐利如鹰,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。
“婉儿,你身为侯府媳妇,当知规矩。”薛王氏的声音威严冷漠,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,“库房乃公中重地,账目若有遗失,那是管事的失职,也是你的疏忽。你若非要深究,便是质疑老夫人的管理能力,更是质疑整个侯府的威信。你打算如何解释?”
武清婉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。她知道,这是陷阱。薛王氏故意留下这个漏洞,就是为了让她跳进去,一旦她表现出对账目的执着,就会被扣上“贪婪”、“多事”甚至“通敌”的帽子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武清婉轻声说道,语气恭顺,“只是母亲,儿媳记得生母在世时,最讲究账目清晰。尤其是涉及大额借款的凭证,从不单独存放,而是与契据一同封存于暗格之中。如今账册缺失,儿媳担心的是,那些原本应当存在的凭证,是否也被一并‘遗失’了?”
薛王氏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那一瞬间,她眼底的寒光更盛。她没想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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