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沈府后花园的凉亭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。
石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茶盏，茶水早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洗不净的旧账。
沈婉坐在亭中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暗红色的图记拓片。
那是从《林氏私账》灰烬中捡回的残骸，也是她今日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周夫人并未现身，只派了心腹嬷嬷王嬷嬷来交接。
王嬷嬷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袍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子，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，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少奶奶，”王嬷嬷的声音尖细，透着股刻薄，“夫人说了，三日期限将至，这万通商号的股权凭证，便是您理清明账的关键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那几张薄纸能抵过千军万马。
沈婉抬眼，目光落在王嬷嬷腰间悬挂的那把铜钥匙上。
钥匙柄上缠着红绳，打着一个死结。
那是沈家内院库房特有的标记，只有掌管中馈的主母才有资格触碰。
“王嬷嬷说笑了。”沈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若是真账，何必藏在商号背后？若是假账，又何必劳烦婆婆亲自过问？”
王嬷嬷手中的珠子顿了顿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少奶奶这话，可就折煞老奴了。”王嬷嬷赔笑道，“夫人只是怕您年轻识浅，被外人蒙蔽，这才特意嘱咐，要您亲自验看。”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局。
周夫人急于掩盖宫廷丑闻，更急于甩掉《林氏私账》带来的牵连。
她以为沈婉只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，只要给一点甜头，再设一个陷阱，就能让沈婉背下所有罪名。
可惜，她忘了，羔羊也会咬人。
尤其是当它被逼到绝境时。
“既如此，那就请吧。”沈婉站起身，裙摆拂过湿润的石阶。
王嬷嬷引着她穿过回廊，走向偏院的一间密室。
沿途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光影斑驳，如同鬼魅招手。
密室门口站着两个黑衣护卫，见是王嬷嬷，连忙退开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墨香，令人作呕。
正中央的紫檀木案上，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锦盒盖子半掩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。
那就是股权凭证。
沈婉走近，脚步轻盈，却在距离案桌三步之遥时停住。
她注意到，王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指紧紧攥着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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