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土地庙早已荒废，残破的泥塑神像缺了半边脸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狰狞可怖。
沈婉提着裙摆，跨过门槛时，鞋底沾满了泥泞。
她没带随从，只将那枚从密室带出的股权凭证紧紧攥在手心。
纸页边缘粗糙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，仿佛握着一块不会融化的寒冰。
庙外秋雨淅沥，敲打着枯败的瓦片，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，每一声都砸在沈婉的心口。
“少奶奶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神像后的阴影里传来。
那人跪在地上，背对着门口，身形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后松弛下来的弓。
沈婉认得他。
林福。
生母林氏出嫁前，林家唯一的旧仆。
当年林家获罪抄家，林福因在外游历逃过一劫，从此销声匿迹。
没想到，竟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沈婉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没有走近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神像底座旁那本泛黄的册子上。
那是《林氏私账》的残卷。
第六章里它已被烧成灰烬，但此刻，在这破庙的角落里，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一角未被焚毁的封皮。
蓝布封面焦黑卷曲，上面用墨笔写着的“林”字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它活着，以另一种残缺的方式活着。
林福缓缓抬起头，满脸皱纹如同干裂的土地。
他看着沈婉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恐惧，有愧疚，更有一种终于等到解脱的释然。
“老奴……见过少奶奶。”
他重重磕了一个头，额头触地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。
“老奴知罪。”
沈婉蹲下身，与他平视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滴落，打湿了她的袖口。
“婆婆让你来见我，是想听什么？”
她问得很轻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林福浑身一颤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“夫人说……只要老奴咬死是少奶奶贪墨公中款项，便保老奴全尸。”
他苦笑一声，泪水混着泥土滑落。
“可老奴不敢骗少奶奶。”
“因为这笔账，不是贪。”
“是赎。”
沈婉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掌心的凭证几乎要被捏碎。
“赎？”
她重复着这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赎什么？沈家的债，还是林家的命？”
林福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玉佩，双手捧到沈婉面前。
那是生母林氏当年的贴身之物。
玉佩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过。
“小姐……不，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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