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，像是要将这江南的湿气都拧进骨缝里。
正院大厅内，炭火盆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底泛上来的阴冷。
沈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莲花印章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，让她原本有些发颤的心，渐渐定了下来。
《林氏私账》就放在案中央。
封皮早已焦黑卷曲，那是陈嬷嬷死前，用最后一点力气点燃的。
火光冲天时，她只来得及喊出一句：“别信……”
剩下的话，被火焰吞噬，也被周夫人那双含笑的眼眸掩埋。
如今，这本承载着沈家三十年兴衰、以及巨额亏空真相的账册，只剩下一堆灰烬。
周夫人想要它彻底消失。
就像抹去林氏当年的一点痕迹一样简单。
可惜，她算漏了一件事。
沈婉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些灰白色的余烬上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听着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“少奶奶，该去给婆婆请安了。”
丫鬟翠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沈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手，从那一堆灰烬中，轻轻拨弄了几下。
指尖沾满了细碎的粉末，混合着未燃尽的纸屑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一枚硬物时，动作猛地一顿。
那是一小块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残片。
上面，隐约可见一个朱红色的印记。
不是普通的官印。
而是……户部的关防大印。
沈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户部？
怎么会是户部的印？
这笔亏空，涉及到的不仅仅是沈家的内帑，竟然还牵扯到了朝廷的财政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面上依旧波澜不惊，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。
起身，整理衣襟。
将那枚关键的残片，悄悄藏入袖中的暗袋。
那里，贴身藏着另一样东西——那枚刻有“沈”字的莲花印章。
两样东西，一明一暗，一公一私。
此刻，终于拼凑出了真相的一角。
***
正厅门口，周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袍，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，却也更显威严。
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子，滴答，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头。
“来了？”
周夫人抬眼，目光温和，却透着股审视意味。
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厂的瓷器，有没有裂痕，有没有瑕疵。
“儿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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