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一头被困在铁皮桶里的野兽,沉闷地撞击着老旧小区的玻璃窗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薛文娟刚泡好的茉莉花茶香气,这种甜腻与腐朽的纠缠,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反胃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,目光死死盯着墙角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修屋顶的木梯不见了。
就在两个小时前,它还被夏国栋撤走,象征着某种体面的终结。
此刻它的消失,让这间屋子显得空旷而危险,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物理屏障,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和情绪正顺着墙壁的缝隙渗进来。
“老薛啊,这雨还没下透呢,你就急着关门?”
李阿姨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,带着那种特有的、令人不适的尖利。
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。
薛文娟的心猛地一缩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她没有换钥匙,因为街道办的检查需要展示社区的和谐,也因为……她懒得解释。
门锁转动,李阿姨推门而入,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打折鸡蛋。
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客厅,最终定格在薛文娟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“脸色这么差?是不是那家小子又来找麻烦了?”李阿姨一边换鞋一边咋咋呼呼地说道,“我就说嘛,独居老人家里进男人,总归不太平。”
薛文娟深吸一口气,维持着退休教师特有的温和与疏离。
“李姐,夏先生只是来修缮房屋,这是社区互助的正常行为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喉咙深处那股颤抖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李阿姨撇了撇嘴,把鸡蛋放在茶几上,顺势坐在了沙发上。
那是薛文娟平时接待客人的位置,也是她试图维持尊严的最后阵地。
“互助?我看是别有用心吧。”李阿姨压低声音,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,“听说他以前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刺头,现在这么大岁数回来,图什么?图你这点退休金?还是图你这老房子能拆迁?”
薛文娟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李阿姨说的是大多数人的看法。
在这个充满窥探欲的小区里,一个独居的退休女教师和一名满身泥点的建筑工人之间的交集,本身就是最完美的谈资。
但她更害怕的是,李阿姨的话里藏着某种真相。
夏国栋真的只是为了还债吗?
如果是,为什么他要保留那些检讨书?
如果不是,他又在等待什么?
“李姐,请您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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