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,只剩下屋檐排水沟里积水的呜咽声。
薛文娟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还攥着那本泛黄的检讨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她抬起头,看向阁楼的方向。
那里一片死寂,连刚才那刺耳的吱呀声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旷感。
那张修屋顶的木梯,此刻正静静地靠在墙边。
它不再承载着重量,也不再发出呻吟。
就像一段被强行截断的历史,突兀地悬在半空,无处安放。
薛文娟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。
她需要结束这一切。
不是以这种决绝的、带有审判意味的方式。
而是以一种更体面、更温和的姿态。
比如,邀请他下来喝杯茶。
比如,告诉他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
毕竟,她是老师,她是社区里公认的贤淑长者。
她应该展现出宽容和大度。
哪怕心里已经溃不成军。
“夏先生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阁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那是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。
接着,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。
夏国栋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泥灰的抹布。
他的工装裤膝盖处破了一个洞,露出里面深色的护膝。
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他没有立刻下来,而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薛文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检讨书,指节泛白。
“梯子……”她顿了顿,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,“放好了吗?”
夏国栋的目光落在她手上。
那一瞬间,薛文娟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。
仿佛她手中拿着的不是纸,而是一道伤疤。
“修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不会再漏了。”
说完,他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。
薛文娟后退半步,给他让出路。
两人的距离拉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,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这是一种陌生的、充满侵略性的味道。
与记忆中那个清瘦少年的味道截然不同。
却又莫名地熟悉。
薛文娟强迫自己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依旧低垂,避开直视。
但在昏暗的灯光下,她似乎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坐吧。”
她指了指沙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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