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整栋老楼。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腥气。
薛文娟站在阁楼中央,目光紧紧锁住那张修屋顶的木梯。
它此刻正斜靠在斑驳的墙面上,木质纹理在昏黄的灯泡下显得粗糙而坚硬。那是夏国栋刚才攀爬的工具,也是横亘在两人之间唯一的物理屏障。
就在几分钟前,夏国栋刚刚顺着梯子爬下,身上还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和雨水未干的湿气。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离薛文娟不到两米的地方,低头整理着工具包。
薛文娟的心跳有些乱。她试图用职业性的疏离来掩盖内心的波澜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堵得慌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,“你还要忙多久?如果太晚,我可以给你留一盏灯。”
夏国栋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在一卷崭新的防水胶带上摩挲了一下。那胶带是工业用的,厚重且沉默,正如这个人二十年来在她生命里留下的印象——笨拙,却坚韧。
“不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“还有几处缝隙没封死。今晚必须弄完,雨势要大了。”
薛文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决绝。这不是客套,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。
她忽然意识到,夏国栋或许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认出了他。或者说,即便知道,他也选择了回避这个事实。这种回避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审判。
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薛文娟迈开步子,走向梯子旁的那个接水盆。她想找个话题,哪怕是关于天气,关于房子,关于任何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这栋楼的排水系统确实老化严重了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去扶梯子,想要确认它的稳固性,“以前学校盖教学楼的时候,可没这么敷衍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。
紧接着,一股浑浊的水流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,直接淋在了薛文娟的头上。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流进脖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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