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余氏手中的铜钥匙串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平静地将那枚沉甸甸的掌家印信推到了桌案中央。
紫檀木的印纽雕着螭龙,此刻却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任远之站在账房门口,大红喜服未换,衣角还沾着外头的泥水。
他脸上的红光并未褪去,反而因为愤怒而更加鲜艳。
「夫人好手段。」
他的声音傲慢中带着一丝急躁。
「纳妾的吉时刚过,你就把万隆钱庄的底细抖落出来?」
余氏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泛黄且带有霉味的账本上。
指尖轻轻划过一行数字。
停顿极长。
「任老爷误会了。」
语速平缓。
「我不过是在整理旧物。」
「这账本里藏着的,不是我的秘密。」
「是任家的死穴。」
任远之冷笑一声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眼神游离但透着精明。
「死穴?」
「只要我在,任家就塌不了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「倒是你,余氏。」
「你主动交出管家权,还要我把祖产抵押给高利贷?」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保全自己?」
余氏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任老爷若是不签。」
「明日柳小姐进门,这任府上下三百口人,连米缸都要见底。」
「签字吧。」
「为了家族利益。」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任远之腰间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玉佩上。
「也是为了,你的赌债。」
任远之浑身一震。
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余氏。
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
「你知道多少?」
「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少。」
余氏低声细语。
字字斟酌。
「我只知道,万隆钱庄背后的人,想要任家的田产。」
「而我,能帮你挡住他们。」
前提是,你得签下这份文书。
任远之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。
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他在权衡。
贪婪让他想要填补亏空。
多疑又让他恐惧背后的陷阱。
但最终,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柳氏的承诺压倒了理智。
他伸手抓起桌上的毛笔。
笔尖蘸满墨汁。
墨迹未干时,带着一种粘稠的腥气。
他在契约末尾,按下了手印。
红色的指印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余氏看着那个手印。
心中涌起一股空虚。
但很快,这股空虚被更深的寒意取代。
因为就在任远之放下笔的瞬间。
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。
柳氏站在门口。
她没有穿嫁衣,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襦裙。
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。
「姐姐果然厉害。」
柳氏的笑声夸张。
刻意模仿大户人家女子的做派。
「这么快就把任家的底牌都亮出来了。」
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