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偏殿的炭火早已熄了,只剩下一地冷灰。
岑婉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领口处那朵暗红色的梅花。
金粉混着血渍凝结成的花蕊,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幽光。
它正正好好抵在她的喉结下方——不,女子无喉结,那是气管最脆弱、脉搏跳动最明显的地方。
只要稍微用力拉扯衣领,或者被人掐住脖子,这朵梅花就会像一枚倒刺,狠狠扎进肉里。
皇后说得对。
这是锋芒,也是凶器。
“主子,时辰到了。”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里捧着那件厚重的狐裘大氅,却不敢上前。
岑婉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一枚银针藏入袖中。
她转过身,看着镜中人。
素净的道袍式样冬衣,原本是为了彰显恭顺,如今却被那道漏线改成了攻击性的图腾。
“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走出偏殿时,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。
长廊尽头,乔姑姑已经等候多时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手里捏着那串磨得油亮的檀香木珠,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岑婉的领口。
“才人倒是准时。”
乔姑姑眯起眼,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老奴本以为,以才人的手速,怕是赶不及酉时之前的呈递了。”
她在试探。
试图从岑婉的脸色上找出慌乱或疲惫的痕迹。
然而,岑婉只是微微垂眸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劳姑姑挂心,臣妾侥幸,未曾误了吉时。”
语气平缓,带着顺从下的冷硬。
乔姑姑哼了一声,手中的木珠停住了转动。
她并没有立刻放行,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,虚虚地在岑婉领口处点了点。
“这件衣服,是内务府精心裁制的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若是穿出去失了仪态,或是破了相,可别怪老奴没提醒过你。”
这是在威胁。
也是在宣示主权。
这件衣服的命运,此刻仍掌握在内务府手中。
只要乔姑姑咬定是裁缝手艺不精,或是布料本身有瑕,岑婉今日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。
岑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。
“姑姑放心,臣妾定当小心翼翼,不负太后寿宴之重。”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因为此时任何解释,都是心虚的表现。
乔姑姑盯着她看了半晌,似乎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恐惧。
但最终,她收回了手,侧身让开了道路。
“去吧。”
“老奴还要去查验其他的贡品,就不送才人了。”
她的眼神依旧锐利,但那份笃定的胜算,似乎少了一分。
因为她不知道,岑婉领口下的那朵梅花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
……
皇后宫前的广场,积雪未扫,白茫茫一片。
众妃嫔已至,按位分高低依次站立。
柳答应站在不远处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,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岑婉的方向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她知道岑婉用了禁物。
她也知道,这道梅花的位置有多险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太后的眼光,更是太后的心思。
岑婉穿过人群,脚步稳健。
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有的怜悯,有的嫉妒,更多的则是审视。
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,试图刺破她身上那层脆弱的伪装。
但她没有低头。
直到跪在太后座前的玉阶之下。
大殿内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。
太后坐在高高的凤椅上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,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。
最后,落在了岑婉身上。
那一瞬,空气仿佛凝固。
岑婉能清晰地感觉到,太后的视线在她领口处停留了片刻。
那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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