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刮过内务府偏殿至皇后宫前的长廊。
岑婉捧着那件改制后的冬衣,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
刚才在屋内,她以血为墨,以玉为骨,将那道致命的漏线缝成了一朵狰狞的梅花。
此刻,这朵梅花在昏暗的天光下,泛着暗红与金粉交织的光泽。
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,又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小翠跟在身后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才人姐姐。”
柳答应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。
她倚在朱红色的廊柱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暖手炉,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岑婉怀中的衣物上。
“听说乔姑姑给了你半个时辰?如今看来,时间倒是充裕得很。”
岑婉脚步未停,语气平缓:“劳烦柳答应挂心,臣妾侥幸,没让太后寿宴失了体统。”
“体统?”
柳答应轻笑一声,上前半步,挡住了去路。
“在这后宫里,体统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乔姑姑给的‘体统’,是要你的命;你补出来的‘体统’,可是要借谁的势呢?”
岑婉停下脚步,微微垂眸。
她知道柳答应在试探。
但这话里的刺,不能接,也不能躲。
“柳答应说笑了,”岑婉轻声说道,“不过是修补一件旧衣,哪有什么势可借。只是这针脚细密了些,怕惊了旁人清梦罢了。”
柳答应眯起眼,目光在那朵梅花上停留片刻。
突然,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虚虚点了点那处缺口。
“这颜色……倒是别致。不像绣上去的,倒像是渗进去的。”
她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寒意:“才人姐姐,这血气太重,小心冲撞了贵人体格。”
岑婉心头一紧。
柳答应看出来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颜料,那是混着她血液的金粉。
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柳答应说笑了,那是朱砂混了金箔,为了应景。若真带了血气,臣妾这就回去洗净。”
说着,她作势要转身离开。
柳答应却并未阻拦,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去吧。皇后娘娘正等着呢。若是迟了,这衣服再好看,也是死罪。”
岑婉福了福身,不再多言,快步向前走去。
直到转过回廊,确认柳答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,她才感到背后的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身体里的药效开始发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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