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盏里跳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岑婉坐在妆台前,指尖捏着一枚银针,针尖对着那件深青色冬衣的领口。
那道漏线就在眼前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精致的云纹之间。
小翠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碗刚化开的金粉,热气腾腾,却压不住满屋子的寒意。
“主子,裁缝还没来吗?”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,眼睛死死盯着门口,“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。”
岑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,吹去针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乔姑姑说,只准进不准出。”她语气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也许是在挑最好的丝线。”
小翠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。
她偷偷看过那封密信,乔姑姑根本没叫裁缝。
那个老裁缝早在三天前就被送去了庄子上,说是病重。
现在的内务府,只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粗使婆子。
她们哪懂什么苏绣技法?更别提这种御赐的云锦。
岑婉放下银针,拿起旁边的剪刀。
既然没人来,那就自己动手。
她剪下一段极细的白丝线,穿入针孔。
动作娴熟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。
这是她在江南老家时,母亲教她的基本功。
那时候日子穷,衣服破了补了又补,针脚必须密实,才能挡风雪。
如今,这根针要救她的命。
第一针落下。
丝线穿过丝绸的纤维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岑婉屏住呼吸,手腕微沉,针尖精准地避开原本断裂的经纬。
然而,就在第二针即将成型时,异变突生。
那根看似坚韧无比的白丝线,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崩裂声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不是布裂,是线断。
岑婉眉头微蹙,捡起地上的断线头。
断面整齐,像是被利器切断,而非自然磨损。
她凑近烛火,仔细端详那断口。
丝线内部中空,且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。
这不是普通的丝线。
这是“断魂丝”。
内务府秘制的一种丝线,遇热即缩,遇冷则脆。
若是用普通针法强行缝合,只要体温稍高,或者烛火烘烤,线便会瞬间收缩,将布料撕扯得更烂。
乔姑姑好手段。
她不仅给了瑕疵,还封锁了修补的技术路径。
这是在逼岑婉无路可走。
“主子!”小翠惊呼一声。
话音未落,小翠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烛台。
哗啦一声,蜡烛倾倒,火焰舔舐着桌案边缘的帷幔。
浓烟瞬间升起,呛人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岑婉脸色一变,猛地起身扑向冬衣。
她用手护住领口,试图扑灭那即将蔓延的火苗。
高温扑面而来,那股焦糊味钻进鼻腔。
她感觉到手中的冬衣迅速变烫。
更可怕的是,那道漏线周围的布料,在高温下开始剧烈收缩。
原本只是几毫米的缺口,此刻竟然扩大到了寸许!
那些被“断魂丝”浸染过的经纬,仿佛有了生命,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完好的织物。
“快!用水!”岑婉厉声道。
小翠吓得大哭,手忙脚乱地去拿水盆。
水泼上去,蒸汽升腾。
岑婉看着那道已经无法挽回的破洞,眼神空洞了一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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