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回廊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邓昭容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冷井边缘的青苔石砖。
石缝里的湿气顺着指甲缝往里钻，凉意刺骨。
她身后的寝宫灯火已熄，只有远处御花园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半个时辰后，圣驾将至。
若是此时被发现潜入禁地，便是死罪。
但她不能等。
那枚漏线的香囊残骸沉在井底，上面压着的东西，关乎她的生死，也关乎这后宫里另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“娘娘……”翠儿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，她跪在阴影里，浑身发抖，“李公公的人还在井边转悠，咱们回去吧。”
邓昭容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，死死盯着井口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那里有水流声，微弱，却清晰。
就像某种压抑的呜咽。
“回去？”邓昭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面，“翠儿，你觉得李公公会放过我们吗？”
翠儿愣住了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他收了施美人的银子，默许了香囊的事。”邓昭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石阶，“如今香囊碎了，证据没了，他就是最完美的替罪羊。可若是我们现在不去确认井底的情况，万一那‘遗书’真的存在……”
她停顿半秒，观察着翠儿惨白的脸色。
“那我们就真的成了哑巴鬼。”
翠儿猛地捂住嘴，不敢再出声。
邓昭容从袖中掏出一根长长的银钩，这是她之前用来捞取井底杂物的工具。
此刻，它成了唯一的希望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银钩探入井中。
井壁湿滑，寒气逼人。
每一寸延伸，都像是在与死亡拔河。
银钩触碰到了什么硬物。
是香囊的碎片？还是那张所谓的遗书？
邓昭容的心跳如擂鼓。
她小心翼翼地勾住那东西，一点点往上提。
水珠顺着银钩滴落，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突然，井底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动过这里。
邓昭容瞳孔骤缩。
她加快速度，手腕猛地一用力。
随着“哗啦”一声水响，一件湿漉漉的东西被提到了井口上方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她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。
那不是纸张。
而是一块沉甸甸的玉佩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一枚私印。
印章底部还沾着未干的朱砂，鲜红欲滴，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邓昭容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朱砂的味道混合着井水的腥气，钻进鼻腔，令人作呕。
这枚印章上刻着的，是沈贵妃的徽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邓昭容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。
她之前的判断全错了。
施美人并没有伪造遗书来陷害沈贵妃。
相反，这枚印章证明，沈贵妃亲自来过这里，或者，至少她的信物曾出现在这个被刻意布置过的现场。
如果香囊是施美人做的，那么沈贵妃为何会在这里留下私印？
是为了销毁证据？
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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