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井就在兰苑后墙根下，青石砌成的井口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夜色浓稠得化不开，连风都带着股湿冷的腥气。
邓昭容跪在井沿边，膝盖下的石板凉意透骨，顺着裙摆往上爬，钻进骨髓里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已经破碎不堪的香囊残骸。
丝线断裂处参差不齐，紫云散的粉末沾满了指尖，黏腻得像干涸的血痂。
刚才在殿内，皇帝捡起那缕黑发时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不是因为头发本身。
而是发根处，缠着一滴暗红色的血渍。
那是沈贵妃的血。
也是这香囊真正致命的诅咒——它不是要咒皇嗣，而是要咒沈贵妃。
施美人想借邓昭容的手，把“诅咒贵妃”的罪名扣在她头上，再顺藤摸瓜查出外朝那个官员。
可邓昭容更狠。
她当众捏碎香囊，让那缕带着血迹的黑发暴露在御前。
皇帝多疑，他第一反应不是信邓昭容，而是怀疑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。
所以，惩罚来了。
不是赐死，也不是禁足。
是罚抄《女诫》百遍，并亲手将这“不祥之物”沉入冷井，以示清洗晦气。
“娘娘，快些吧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站在井边，手里拿着那串钥匙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邓昭容的脸。
他知道这香囊有问题。
他也知道施美人收了他的好处。
但他更知道，此刻谁先开口，谁就是替罪羊。
邓昭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。
这一路走来，它从尚宫局案头的静物，变成掌心的热源，挂在腰间晃动的信物，被风吹开的伪装，最后被捏碎的谎言。
现在，它成了一堆垃圾。
“娘娘，施美人那边……”翠儿缩在角落里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她说，是您故意损坏香囊，想掩盖私通外朝的罪证……”
邓昭容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施美人果然反咬一口。
她在皇帝面前装出一副惊恐无辜的模样，说邓昭容因嫉妒沈贵妃受宠，才伪造证据陷害贵妃，甚至暗示那缕黑发是邓昭容从外朝带进来的奸夫之物。
这番话，听得皇帝眉头紧锁，最终只下了这个不痛不痒却又羞辱至极的罚。
既保全了沈贵妃的清白（因为血是沈贵妃的，但香囊是邓昭容的），又给了施美人一个台阶（证明施美人查出了端倪）。
而邓昭容，成了那个“心虚认罪”的蠢货。
“闭嘴。”邓昭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翠儿吓得一哆嗦，立刻捂住嘴，眼泪汪汪地退到阴影里。
邓昭容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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