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纱，死死裹住兰苑。
殿内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邓昭容的心尖上。
半个时辰。
皇帝还有半个时辰驾临。
邓昭容站在正殿中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“漏线香囊”。
丝线断裂处，粗糙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香囊表面绣着的鸳鸯戏水图案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。
紫色的云纹在丝线间若隐若现，散发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那是紫云散的味道。
也是催命的毒药。
她垂下眼眸，目光落在翠儿身上。
翠儿跪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。
“娘娘……”翠儿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。”
邓昭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恐惧。
翠儿终于崩溃了，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是施美人！是她的陪嫁丫鬟青禾！”
翠儿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。
“那天在尚宫局，青禾偷偷把禁药库钥匙交给了奴婢的主子——也就是施美人的心腹。奴婢亲眼看见的！”
邓昭容心中冷笑。
果然。
禁药库的钥匙，怎么会轻易落到一个陪嫁丫鬟手里？
除非，有人故意让它“流”出来。
施美人这是在借刀杀人。
用一把钥匙，引出禁药；用一味毒药，构陷皇嗣。
而她邓昭容，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靶子。
“下去吧。”邓昭容淡淡道。
翠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。
门关上的一刻，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邓昭容深吸一口气，将香囊解下，握在掌心。
掌心微微出汗，香囊上的丝线被浸得有些发软。
她必须处理掉这个麻烦。
但不能完全毁掉。
如果香囊消失不见，皇帝会认为她心虚畏罪，甚至怀疑她在销毁证据。
那样一来，即便没有毒发，她也失去了皇帝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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