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发白，却驱不散昭阳殿内室那股透骨的湿冷。
傅青坐在炕沿上，指尖捏着一枚银针。针尖极细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雪光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没看跪在地上的曹禄。
曹禄穿着那件半旧不新的紫缎马褂，手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扳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他眯着眼，像是在估量一件即将报废的货物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“贵人。”曹禄拖长了尾音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这衣服若是改坏了，可是要担责任的。您确定……要自己动手？”
傅青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：“曹公公莫非觉得，本宫连一根线都缝不好？”
曹禄冷笑一声，没接话。
他知道傅青是在虚张声势。一个刚入宫的贵人，哪里懂什么女红？尚服局送来的这件冬衣，看似华美，实则暗藏杀机。内衬被换成了劣质的粗麻，针脚松散，稍一拉扯便会散架。更致命的是，袖口处的龙纹图案中央，特意留了一处断线。
那是象征皇权的龙纹，断在这里，便是大不敬。
若是傅青当场拆改，一旦露馅，便是失仪。轻则罚俸，重则打入冷宫。
没有下次机会。
傅青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件新制冬衣上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件带有致命瑕疵的贡品；第二章，她被当众拆解成散乱的布料；第三章，重新拼凑成半成品；第四章，内衬被替换的秘密在曹禄面前曝光；第五章，她穿回身上，成为铠甲也是枷锁；第六章，它在宫宴上亮相，成为定局的关键证据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还在她手里。但这一次，不再是展示，而是生存。
“拿来。”傅青伸出手。
曹禄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他以为傅青是要当场撕毁这件衣服，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他太了解这些官家小姐了。遇到危机，第一反应往往是逃避，或者试图用激烈的行为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他慢吞吞地走过去，将叠好的冬衣放在案几上。动作故意放慢，仿佛在拖延时间，又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到来的丑剧。
“贵人请便。”曹禄退后两步，双手拢在袖中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只要傅青动手，他就敢大声呵斥她毁坏御赐之物。赵婕妤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，必须让傅青身败名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