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泥早已黯淡,只剩几星惨白的灰,在寒风钻入窗缝的瞬间,无力地闪烁了一下。
傅青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冷冽,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桌上摊开的,正是那件“新制冬衣”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件带着致命瑕疵、漏了一线的贡品,也不是后来被拆解成一堆散乱布料的残次货。
此刻,它是一件看似完好、实则暗藏玄机的半成品。
内衬已被替换,粗糙的粗布里,夹着李嬷嬷悄悄递进来的薄纱。
薄纱上,用墨汁写满了曹禄倒卖贡品丝绸的账目与证人名单。
这是证据,也是催命符。
傅青深吸一口气,将银针穿过丝线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一针都像是在走钢丝。
窗外大雪纷飞,屋内寂静得只能听见针脚穿透布料的细微声响。
*嗤。嗤。嗤。*
这声音像极了心跳,一下一下,敲在耳膜上。
她必须在这半个时辰内,把这份罪证彻底封死。
不能被发现,不能留下痕迹,更不能让这件衣服看起来有任何异样。
因为赵婕妤的人,随时可能到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响起。
傅青的手微微一顿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针线并未停下。
“贵人好兴致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赵婕妤披着厚重的狐裘,身后跟着两个神色紧张的小太监。
她并没有立刻走近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从角落的炭盆,到桌上的针线筐,再到傅青身上那件尚未完全固定的冬衣。
她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傅青的手指上。
那里,有一滴刚刚渗出的血珠,正顺着指尖缓缓滑落。
“听说贵人近日身体抱恙,本宫特意来看看。”
赵婕妤缓步走入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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