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灯被狂风卷得忽明忽暗,惨白的光晕在青石板上跳跃,像极了此刻傅青心底那根绷紧的弦。
她披着那件新制冬衣,立于通往昭阳殿的长廊尽头。
雪越下越大,砸在脸上生疼,却不及屋内那一瞬死寂来得寒冷。
曹禄站在台阶下,半旧不新的紫缎马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眯着眼,手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扳指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贵人娘娘,”曹禄拖长了尾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恭敬,“这雪大路滑,您身子娇贵,若是冻坏了,老奴可担待不起。”
傅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尖因寒冷而微微泛白,但握拳的姿势却稳如磐石。
“曹公公多虑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字字清晰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尚服局的衣服,向来是御寒利器。若连这点风雪都挡不住,还谈何侍奉主子?”
曹禄嘴角抽搐了一下,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知道傅青话里有话,但他抓不住把柄。
毕竟,这件衣服已经过了三查,盖上了尚服局的印鉴,也是赵婕妤亲自点头送出的赏赐。
“既然贵人这么说,那老奴便不敢拦了。”
曹禄侧身让开道路,目光却死死盯着傅青身上的冬衣,尤其是领口和袖口处那些细密的针脚。
他在找破绽。
任何一处线头的松动,任何一处丝线的色差,都能成为他发难的借口。
傅青迈开步子,踏上长廊。
每一步落下,靴底与积雪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这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走得很慢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为了观察。
观察曹禄的反应,观察周围太监宫女的眼神,更观察自己身上这件“铠甲”的真实状态。
风从侧面灌入,掀起冬衣的下摆。
内衬里的夹层似乎比预想的要薄一些。
傅青心中一凛,脚步未停,神识却迅速沉入衣物内部。
那里并没有纸条。
曹禄摸到的,确实只是一层普通的薄纱。
但在那层薄纱之下,藏着的并非罪证,而是一团用粗麻线强行填充的絮状物。
那是她刚才在偏殿里,为了掩盖内衬被替换的事实,临时塞进去的东西。
粗糙、硬挺,甚至有些扎人。
但它能撑起衣服的廓形,让外人看不出内衬的缺失,也能在必要时,通过拉扯产生异响,提醒穿着者注意。
这是一种笨拙却有效的伪装。
傅青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,那是寒风穿透了粗麻缝隙,直接贴上了肌肤。
她咬紧牙关,面上依旧云淡风轻。
“贵人,”李嬷嬷小跑着跟在身后,手里捧着炭盆,脸色苍白,“这风太大了,要不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傅青打断了她,目光直视前方,“嬷嬷,你看那盏灯。”
李嬷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只见长廊尽头的一盏风灯在风中剧烈摇晃,灯罩上的纸片已被吹破了一半。
“它快灭了。”
傅青淡淡说道,“就像某些人的心气儿一样,看着热闹,实则空虚。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她知道傅青指的是谁。
赵婕妤正在昭阳殿设宴,庆祝兄长升迁。
那场宴会,不仅是权力的展示,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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